视线扫一圈,没人和她站一边。映照海面的流光微乎其微,那一片黑色透出毛骨悚然的静默。邢嘉禾感觉窒息,她看着那个提剑的苍白魔鬼。
他高高在上,她跌落谷底。
她眼神忽然迷离。
他会不会有苦衷?会不会是误会?
这种感性的情绪显然对此刻的她不利。
即使法律法规再公正面前,也有大把包庇自己亲人的案例,哪怕亲人是恶魔,大义灭亲何等困难。
可嘉树这么做了。
心脏蜷缩着泛皱,她低头,低垂的卷云像一条船的残骸,双目紧闭的母亲不再严厉,如同坠海的船长即将被血色淹没。
邢嘉禾狠狠咬舌尖希望这是梦,很遗憾,这幕真实发生。
几只鸟发出叫声,拍动翅膀飞过。
“白眼狼……”她咬紧牙根,仿佛变成一头凶猛的野兽,猛地朝邢嘉树伤口挥拳,他不知想什么,身体像一具轻而干枯的树叶飘离。
“你们都是白眼狼!”
她用双手卡住母亲腋窝往后拖,nba药剂的药效尚有残留,怎么都拖不动,母亲身上刮得到处是伤痕。
太没用了,连母亲都护不住。
下意识抬头,无人可求助,她憋回眼泪,紧张地将手指探到母亲鼻尖,还有呼吸。
“妈妈,妈妈……”
一声声呼唤母亲睁开睫,表情警惕防备,邢嘉禾一愣,母亲抬手,“嘉禾……”
女儿是爱干净的小公主,她想擦掉她脸上的血迹。一把骑士剑毫不留情挑开她的手,沉默许久的邢嘉树终于开口,“把她们拉开。”
冷冰冰的声音让邢嘉禾如坠冰窟。
母亲手背的血痕,不断冒血的腰腹,深深刺痛眼睛,她按住伤口,低声:“邢嘉树,你有没有良心?”
邢嘉树看着她一头柔软发丝在风里舞动,甜美阳光的味道似乎飘进鼻腔,他手指动了动,想把手伸进她的发间,摸摸她的脑袋。
他蹲下,朝她伸出手,“阿姐……”
众人讶然,然而邢嘉树没得偿所愿,邢嘉禾恐惧尖叫,“不!别碰我!别过来!”
邢嘉树的手悬停半空,慢慢握成拳,哪怕身后都是人,他孤单得像独自活在一个世界,可以大吼大叫,却没人听得见。
因为唯一能给予回应的人被巨大的玻璃罩罩住了,她对残忍的真相一无所知。
惊恐、泪光和一丝祈求出现在她的眼睛,他不忍心再看,别过脸,“阿姐,你先让开,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她扁了扁嘴,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捂嘴想克制,又想捂住眼睛不让人看,最后只能手足无措擦眼泪,脸颊到处是脏污血迹,“你想解释什么……你到底是谁?她不是你妈妈吗?”
“我从未叫过那两个字。”
“……那、那就算不是你亲生母亲,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刚来乾元发烧说胡话,是妈妈…是妈妈特意学的西西里方言摇篮曲……她叫我对你好一点我才学的。你身上那么伤是她为你找了最好的祛疤药……她那么忙,被家族那些臭老头骂那么惨,还要为你吵架,不让他们说你一句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