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声想,她生命中的所有事都可以与左时珩分享。
唯独此事,不可与外人道也。
眼下她更是脑子乱乱的,自己都没理清逻辑,便连个谎话也编不出来,只好在他面前耍起无赖。
“左时珩,我好冷……手好痛,脚也好痛……痛的要死了……”
“手怎么了?”
“掌心蹭破了,好像流血了。”
“……”左时珩沉默了瞬,只有声叹息。
马车内摇摇晃晃,又没光线,不方便检查伤口,他只好握住妻子的手腕,以免她乱动,然后用毯子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暖着她。
安声贴着他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身上的寒意慢慢散去。
一时谁也无话,只有马蹄哒哒,车轮滚滚。
穆山一路紧赶慢赶,将马车驾得飞快,到了杏花胡同,左时珩抱着安声快步往卧房里去,吩咐李婶打热水来。
他将安声放到榻上坐着,先替她检查脚踝,脱去沾满泥水的鞋袜,见那纤细的左脚脚腕处已红肿起来,不由心疼的蹙眉。
他握上去,安声下意识缩了缩。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摇头,温声道:“大约是脱臼了,我替你正一正,有些疼,你扶着我肩膀。”
安声闻言照做,颤颤巍巍地闭上眼。
左时珩一手握住她脚腕,另只手握住她脚转了转,冷不丁用力,隐约一声骨骼微响,安声吃痛,将他肩上的衣都抓皱了。
他的手温热宽大,几乎能将她的脚整个包住,见状,顺势捂了捂,又按揉两下:“不要紧,我去湿条帕子来替你敷一敷。”
安声拥着毯子僵坐,只觉又冷又疼,心中还有说不出的话,有些想哭,又觉得有些丢人,便强忍着。
左时珩给她冷敷了会儿,李婶那边也将热水送去了净室,他便抱着安声进去,给她脱了衣裳泡澡,去去寒气。
安声抓住他手:“不帮我洗吗?”
左时珩有些无奈:“只是脚受伤了,澡都不会洗了?”
“我手也受伤了,你看。”她举起两只手,右手掌根有些擦破,“你不帮我,我会疼死的。”
左时珩仔细看了看。
“不算严重,你泡澡时这只手别放到水里,过一会儿我再进来。”
他走了出去。
安声望着他背影,趴到桶沿上,水汽蒸腾,一袭乌发在身后海草般散开飘浮。
她感觉,左时珩好像又生气了。
她这一去一日,岁岁与阿序都不知闹了几回要娘亲了,因此她洗完就立刻上了床,陪两个孩子玩,看他们在身旁爬来爬去,咿咿呀呀的。
左时珩进来,端着碗姜汤:“把这个喝了。”
安声皱眉:“我不要,我……阿嚏……”
左时珩稍稍俯身:“就这么想生病?”
安声心虚,接了抿了一口,脸皱起来:“左时珩,你故意的,一点糖都没加。”
“嗯,故意的,要你长个记性。”
安声抬头望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她原本算好时间的,谁知意外不可控,她又有难言之隐。
她不再说,默默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才要喝第二口时,左时珩将碗端走,往里加了蜂蜜才给她。
她有些发愣。
左时珩道:“眼泪都快掉碗里了,再不喝,不止辣,还会又苦又咸。”
她抿了抿唇,本来没想哭的,听他这样说反倒委屈,忙屏气将姜汤几口灌下去转移了情绪。
左时珩问她:“在来客寺可有用素斋?”
她摇头。
他又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穿了衣裳过来吃饭吧。”
“我不饿,也没胃口。”
“嗯,大约是喝了姜汤的缘故,那便过会儿再吃,灶上温着鸡汤,我去书房处理些公务,过会儿就来。”
安声见他出去,转身趴在围栏上看小床上的岁岁与阿序,左时珩给他们打这张小床时,用木块做了风铃似的吊坠挂在床顶,她便将木块刻成了各种小动物,手一拨就清脆地响,两个宝宝很喜欢,躺着睡觉时,能高兴得手舞足蹈。
喝了姜汤身子暖了些,但她还是打了几个喷嚏,便忙哄了岁岁与阿序睡觉,将纱帘放下来,自己拥着被子缩进去捂住。
约半个时辰,她听见左时珩进来,大约以为她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探了探她额头,见她似乎没有发烧才放心。
安声趁机握住他手,将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