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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陌生的人（第1页）

（作者今天过生，请个小假，就只有这一张了，明天给大家多写一点）

源稚生走进橘政宗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东京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暮霭中，远处的霓虹灯刚刚亮起，像是谁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橘政宗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过来，落在源稚生身上，带着那种永远温和的、让人说不清是关切还是审视的目光。源稚生的伤还没好透。林晚照在胜哄桥上那一脚踹得不重，但也不轻。医生说他的肋骨有两条裂纹，需要静养至少两周。今天是第八天，他就出院了。

不是他想出院，是橘政宗让他来的。

“坐。”橘政宗放下文件，摘掉老花镜。

源稚生在他对面坐下。沙很软，陷进去的时候腰侧隐隐作痛，他忍住了，没有皱眉。

“身体怎么样了？”橘政宗问。

“还好。”

“肋骨还疼？”

“不疼了。”

橘政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源稚生在说谎，但他也知道，就算他说“还在疼”，源稚生也不会承认。

沉默了几秒。橘政宗从桌上拿起一张地图，摊开，转了个方向，推到源稚生面前。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字。源稚生认出了那个地址——那是林家安全屋的位置，林晚照和绘梨衣的住处。

“今晚。”橘政宗说。

源稚生看着那个红圈，没有说话。

“带人去。”橘政宗说，“把绘梨衣接回来。”

源稚生抬起头，看着橘政宗。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平静。“父亲，”源稚生开口，声音很轻，“您确定吗？”

橘政宗没有回答。

“林晚照在那里。”源稚生说，“我去了，她会打。”

“她不会。”橘政宗说。

源稚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但橘政宗没有继续说。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为什么？”源稚生问。

“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橘政宗放下茶杯，杯底和碟盘相碰，出一声清脆的响，“你只需要知道，她不会出手。”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林晚照不会出手。这句话从橘政宗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晚照已经被某种方式牵制了，意味着有人替他们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障碍，意味着那个拆了六个据点、打伤他、让整个蛇岐八家都束手无策的女人，此刻已经无法再保护绘梨衣。

但他不确定这是真的。

“如果她出手了呢？”源稚生问。

橘政宗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面镜子，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那你就再躺几天。”他说。

源稚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橘政宗那张永远温和的脸，忽然觉得陌生。不是那种“不认识”的陌生，是那种“以为自己认识、其实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他跟着这个人那么多年，叫他父亲，为他杀人，为他背负那些他根本不想背负的东西。但此刻，他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知道了。”源稚生站起身，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稚生。”橘政宗叫住他。

源稚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信我吗？”橘政宗问。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信。”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橘政宗坐在那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像是刀锋上闪过的一道寒光。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去吧。”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把那个女孩带回来。”

窗外，东京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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