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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上官（第2页）

绘梨衣低下头，又在纸上写：“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林晚照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紧巴巴的感觉冲散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她说，语气很平淡，“不能总跟着我。”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她。好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又划掉，再写了一个字，又划掉。最后什么都没写，只是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林晚照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在酸。不是疼，是一种很淡的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的酸涩。她想起上官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时，语气里的那种平静——不是不关心，是太关心了，关心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假装什么都没生。

“她……”林晚照开口，又停住了。

绘梨衣看着她，等着。

“她会回来的。”林晚照说。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饺子。吃得很慢，很安静，像一只在阳光下舔毛的猫。林晚照看着她的头顶，看着那些暗红色的丝在晨光中微微亮，忽然想起上官说过的一句话。

“小姐，你太累了。”

那是上官说的，很久以前。那时候她刚从一场恶战里脱身，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喘气。上官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她没有接。上官就把水放在她脚边，退后两步，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所有的风都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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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她当时说。

上官没有回答。

现在她忽然想再说一遍。

但上官不在这里。

她坐在北京的某个地下实验室里，守着一枚还未孵化的茧，和一条沉睡的龙。也许正看着那些仪器上的数字呆，也许正闭着眼睛回忆那些从前的记忆，也许正想着她。

林晚照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把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的光涌进来。那些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手上，落在那枚还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上。戒指上的那颗星光宝石在阳光中闪烁，像一颗小小的被囚禁的星星。

“林姐姐。”绘梨衣拉了拉她的衣角，在本子上写。

林晚照转过身。

绘梨衣举着本子，上面写着：“你在想她吗？”

林晚照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嗯。”她说。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旁边写着“上官”，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爱心。她把本子转过来给林晚照看，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担心”。

林晚照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忽然笑了。

“你画得真丑。”她说。

绘梨衣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林晚照，旁边写着“林姐姐也不会画画，没资格说别人”。

林晚照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笑声很短，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绘梨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亮——也许是光，也许是别的什么。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从天空洒下来，像一没有人听得懂的歌。林晚照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鸽子消失在楼群之间，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上官还在北京。耶梦加得的茧还在波动。西伯利亚的分支还在暗处运作。王将的计划还在推进。所有的危险都还在，所有的谜题都还没解开。

但此刻，阳光很好，饺子很咸，身边有一个会画丑丑小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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