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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上官（第1页）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像一根金色的丝线。

林晚照睁开眼的时候，绘梨衣已经醒了。她坐在窗边，膝盖曲起，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洗过的天空。暗红色的长披散在肩上，被晨光照得亮，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她穿着林晚照那件大了不止一号的白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林晚照躺了一会儿，没动。她看着绘梨衣的侧脸，看着晨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下巴，一寸一寸，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绘梨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一页空白，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早。林姐姐，你睡觉的时候会皱眉。”

林晚照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本子还回去。“做噩梦了。”

“什么梦？”

林晚照想了想，没回答。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把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晒干了几分。窗外是居民区，低矮的房子，窄窄的街道，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清脆得像鸟叫。

“饿了吗？”她问。

绘梨衣点了点头。

林晚照走进厨房，翻了一遍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几盒过期的牛奶，半棵蔫的白菜，两根胡萝卜，还有一袋冻水饺。她把水饺拿出来，拆开包装，丢进锅里煮。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绘梨衣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煮饺子。她的目光很安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做饭，更像是在看一幅画。

“你以前也这样吗？”她在本子上写。

“什么样？”

“给人做饭。”

林晚照看着锅里翻滚的水饺，沉默了几秒。“很久以前做过。”

“给谁？”

林晚照没有回答。她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盛进两个碗里，放在桌上。饺子皮有点破了，馅料露出来，混在汤里，卖相不太好。但热气腾腾的，闻着还挺香。

“吃吧。”她把筷子递给绘梨衣，“将就一下，晚上再吃好的。”

绘梨衣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她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每一口。吃完一个，她在本子上写：“好吃。”

林晚照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你什么都觉得好吃。”

绘梨衣歪了歪头，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因为林姐姐做的。”

林晚照没接话。她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碗。饺子有点咸了，可能是汤里盐放多了，但她也懒得再去调。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着一锅煮破了的冻水饺，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整间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那些昨晚看起来阴森逼仄的角落，此刻都变得柔和起来，像被水洗过一样。

吃到一半，绘梨衣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本子，写了一会儿。写完后她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看了几秒，又添了几个字，然后才递到林晚照面前。

“林姐姐，上官姐呢？”

林晚照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她在北京。”她说。

“做什么？”

“看着一个人。”

“谁？”

林晚照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