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她说。
绘梨衣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林晚照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梳子,站在绘梨衣身后,开始帮她梳头。梳齿穿过湿漉漉的长,一缕一缕,从根到梢,动作很轻,像在梳理一段被风吹乱的旧时光。
“你怕吗?”林晚照忽然问。
绘梨衣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林晚照摆弄她的头。梳子划过那些纠缠的丝,有时候会卡住,林晚照就会停下来,耐心地把结解开,然后再继续。
“你不用怕。”林晚照说,“有我在。”
绘梨衣低下了头。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林晚照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她继续梳。一下,一下,一下。
梳完了。她把梳子放回抽屉,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绘梨衣肩上。“头干了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绘梨衣点点头。她拿起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晚照在床边坐下,从塑料袋里翻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不冰了,微苦,带一点涩。她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的位置。
“明天,”她忽然开口,“我们去找他们。”
绘梨衣停下擦头的动作,看着她。
“找路明非他们。”林晚照说,“你也一起。”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林晚照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不管生什么,不要用你的言灵。”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低下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和笔,写:“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啊。”林晚照说,“况且蛇岐八家的人在找你,猛鬼众的人也在找你。那时候会很麻烦的。”
绘梨衣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又写:“林姐姐也保护不了我吗?”
林晚照看着她写的字,沉默了几秒,笑了起来。
“可以,只是很麻烦。”
绘梨衣点了点头。她把本子和笔放回枕头底下,拉起被子,躺下去。林晚照关掉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昏黄,把房间照得像一个温暖的巢穴。
“晚安。”林晚照说。
绘梨衣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收回去。林晚照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大概是“晚安”的意思。
她关了台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细若游丝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有车声,有人声,有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停歇的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一切都安静得像一个梦。
绘梨衣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动物。林晚照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有过一个可以安心入睡的地方。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失去,什么是“必须”。那时候她只需要躺下去,闭上眼睛,就会有人替她关灯,替她盖好被子,替她把所有坏的东西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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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个人不在了。
她也就不再需要了。
林晚照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那些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路明非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高天原了,凯撒大概在嫌弃那里不够档次,楚子航大概在检查所有出口,路明非大概在愁怎么面对那些客人。犬山贺大概已经被抬回去了,源稚生大概还在医院躺着,昂热大概在和某个人喝茶。
所有人都在忙。只有她,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听着一个陌生女孩的呼吸声,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等天亮。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她不想动了,不想打了,不想想了。只想就这么躺着,等天亮,等太阳升起来,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被阳光晒干。
但她知道不能。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看着那块水渍,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事要做。明天还要去找路明非,还要去找凯撒和楚子航,还要想办法联系昂热,还要搞清楚西伯利亚那边到底藏着什么。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今夜,她只想安静地躺在这里,听着窗外的风,听着身边那个女孩的呼吸,什么都不想。
她闭上眼睛。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中,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很小,很凉,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透明的凉意。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缩手。
就那么让那只手握着,直到意识慢慢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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