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来更新了,过几天估计还能写个一两张,但是我龙三中好像没带到学校来)
路明非和绘梨衣离开那间民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灰白色的,像谁把云撕碎了撒在水上。远处有几只海鸥在叫,声音尖细,被风拉得又长又散。民宿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瓶茶。
“拿着,路上吃。”老太太说,日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绘梨衣接过袋子,鞠了一躬。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路明非一眼,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笑了笑,挥挥手转身回了屋。
路明非拎着那个塑料袋,站在路边等车。这地方太偏了,没有公交,没有地铁,只有一天两班的乡间巴士。他们赶的是第一班,六点二十。绘梨衣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民宿主人借给她的淡蓝色连衣裙,头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着,露出白皙的后颈。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水泥路面上,脚趾微微蜷着。
“你不冷吗?”路明非问。
绘梨衣摇摇头。她抬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放下——大概是意识到路明非看不懂手语,从裙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和笔,写道:“我不怕冷。”
路明非看着她那行字,点了点头。他想起林晚照说过,绘梨衣的身体状况和普通人不一样,龙血浓度极高,对温度的感知很弱。冬天穿短袖都不会感冒,夏天也不会中暑。听起来很厉害,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点可怜——连冷热都感觉不到,还是人吗?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巴士来了。
车上没几个人。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头坐在第一排打瞌睡,一个中年妇女抱着购物袋坐在中间,后排还有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在玩手机。路明非和绘梨衣坐在最后面,靠窗的位置。车窗开着一条缝,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一点点汽油的臭。
巴士开动了。
路明非看着窗外。小镇慢慢往后移,那些低矮的房子,那些晾着被子的阳台,那些种着花的小院子——都往后移,越来越远。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几天在这个小镇上的时间是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他又要回到那个充满危险和阴谋的世界里去了。
绘梨衣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她没有看窗外,而是在看那个本子,一页一页地翻。本子上有很多页都写满了字,有些是她之前和路明非聊天的内容,有些是更早的——字迹不太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着写着忽然画了个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写下什么。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塞回兜里。
路明非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在一个小镇的站台停下。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批。那个打瞌睡的老头走了,上来两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脸上都是疲惫。他们看了一眼后排的绘梨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到路明非身上,又移开。
普通人。路明非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坐在他们旁边这个女孩有多危险,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力量足以毁灭整个日本。他们只是两个赶早班车的上班族,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会议,是昨晚没做完的报表,是下班后去哪家居酒屋喝一杯。
他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手机没有信号,但gps还能用。他之前看过地图,知道这趟巴士会开到一个小火车站,从那里可以换乘电车去东京。全程大概要四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到。
一切顺利。除了没有向大姐报备。
他现在已经不太敢相信一切顺利这四个字了。
车窗外,风景慢慢变了。海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然后是零星的厂房,然后是一排排密集的住宅。城市正在靠近。那些电线杆像列队的士兵,一根接一根从窗外掠过,电线把天空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绘梨衣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转过头。绘梨衣已经把本子打开了,上面写着一行字:“林姐姐会来接我们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他说,“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你有办法联系她吗?”
“没有。手机没信号。”
绘梨衣低下头,在纸上又写了一句:“那怎么办?”
“到了东京再说。”路明非说,“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打给她。”
“你知道她的号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