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章,下周一,周二,周三有一天会爆更)
窗外的夜色还是那样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上官靠在窗边,指尖那节晶莹的骨头已经慢慢缩回皮肉之下,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血早就止住了,伤口也在愈合,只有地板上那几滴金色的痕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响了。像退潮的浪,一波比一波远,一波比一波轻。她闭上眼睛,让那些万古的记忆慢慢沉下去,沉到意识的最深处,沉到那个她特意为它们准备的、没有出口的黑匣子里。
然后那个声音就来了。
另一个声音,清脆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还在想她吗?”
上官没有睁眼。
她看见那张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那张介于少女和龙之间的脸,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歪着头看她。银白色的长垂在肩侧,眼睛里有一点金色的光,和她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想谁?”上官问。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夏弥撇了撇嘴,那动作很人类,很不龙王,“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魅力,让你这么陶醉。”
她用了“陶醉”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醋,又像是别的什么。
上官睁开眼,看着她。
“你不也为她献出生命了吗。”她说。声音很轻,不是问句,是陈述。
夏弥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不屑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半空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上官没有乘胜追击。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夏弥,看着她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僵硬到恼怒,从恼怒到不甘,从不甘到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你是有点不服气吧。”上官说。
夏弥的脸红了。
是被戳穿之后恼羞成怒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尖,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闭嘴!”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情绪很足。
上官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耸了耸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说“好吧,我不说了”。
沉默。
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光晕还是那样模糊。远处的夜色还是很浓,浓得像永远不会天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靠在窗边,一个坐在床边,谁也没看谁。
过了很久,夏弥开口了。
“可她就是那样。”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刺的调子,而是软了下来,像被水泡过的纸,“从来不缺爱她的人。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她顿了顿。
“和路明非刚好相反。”
上官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肉下面密密麻麻的骨节。世界在她眼中忽然变了颜色——不是黑,也不是白,是灰。一种没有温度的、没有情绪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灰。
“她和他,”她说,“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
“感情就是这样。”夏弥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床边,是地上。她盘着腿坐在上官脚边,仰头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个姿势很不龙王,很不耶梦加得,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别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