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将内心深处那片混沌而炽热的情感,用语言描绘出来。
“你是我……级灰暗的时候,唯一亮起来的色彩。你不像别人,你不是那种……嗯,柔和的、温暖的光,你更像……嗯……一道闪电!对,就是闪电!‘咔嚓’一下,就把我那又黑又闷的天给劈开了!”
他越说越顺,眼睛也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摩托引擎声拯救的夜晚。
“你满足了我级多的幻想!不是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是那种,有人能把我从那个没人看的角落捞出去的幻想!你不仅捞了,你还让我坐前面!你还把主导权……呃,暂时让给我装逼!”
他想起刚才那个甜到腻的蛋糕,和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语气更加坚定。
“你是……你是我的唯一啊。从那时候起,就是,现在也是,以后……我、我也希望是。”
路明非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有文采过,这些话像是自己从心底涌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偷偷观察林晚照的反应。
长久的沉默。
林晚照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那双总是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嚣张、戏谑、疲惫、冰冷——的眼睛,此刻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在了最深处,表面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
路明非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沉下去。他说错了吗?还是……太肉麻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林晚照终于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体也不再是那种倚靠的放松姿态,而是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下。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专注和……凝重。
她依旧看着路明非,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瞳孔,直接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路明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然后,他听到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残忍的认真:
“路明非,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权衡措辞,又像是在积蓄说出后面话语的勇气。
“……我可能,永远也没法像你喜欢我那样,去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路明非滚烫的心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林晚照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的感情……可能早就坏掉了。我能给你的,很少,很扭曲,甚至……可能对你是一种负担。”
她想起了共享伤痛的剧痛,想起了唐刀的反噬,想起了需要血液喂养的坐骑,想起了那个要求她杀死吕子寂的契约……这一切,都是她无法摆脱的枷锁,也是她无法给予“正常”感情的根源。
“和我在一起,你看到的,接触到的,可能永远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一个需要不断‘表演’才能维系存在的空壳。”
她看着他眼中逐渐积聚的震惊和痛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必须让他明白,他所以为的“色彩”,其本质是何等的苍白和危险。
“这样的我,”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你真的……还想要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驱不散这房间内骤然降至冰点的寒意。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光芒都吞噬的黑暗。他听到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
原来,他所以为的强大无比、光芒万丈的大姐头,内心是这样看待她自己的吗?
一个……空壳?
一个感情坏掉的……负担?
短暂的死寂之后,路明非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令人沮丧的词汇甩出去。他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未散去的震惊和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不肯放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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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莽撞,“我才不管什么空壳不空壳,感情坏没坏掉!”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照。
“我只知道我看到的你!会骑着摩托撞墙的你!会给我棒棒糖的你!会因为我进步就把……就把糖塞我嘴里的你!”他脸的又红了,但语气没停,“会在水下为了保护别人拼命,最后……最后沉下去的你!”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还有……还有会亲我的你!”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说的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听不太懂,也不想懂!我就认准你了!你是冷的,我就想办法焐热!你是空的,我就……我就住进去!反正……反正你别想甩掉我!”
这番毫无逻辑、蛮不讲理,却又炽热得像岩浆一样的宣言,让林晚照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了“我就是要这样”的眼睛,听着他那些幼稚却无比坚定的话语……
她构筑起的、用来保护自己也推开他的冰墙,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笨拙而滚烫的冲击,撞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继续用更残酷的现实打击他?告诉他契约的代价,告诉他提亚马特的存在,告诉他吕子寂的威胁?
还是……相信这傻小子这不管不顾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