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那间自己曾经住过那么多年的小屋时,黑暗不见光的屋子里,方随意缩在角落在哭。
她的哭声很大,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久,满脸
都是泪痕,哭得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时淮楚心都被她哭碎了,只当她是来了这里后害怕才会哭成这样的,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他按压着她的脑袋靠进了自己肩窝。
“被吓到了吗?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他一个劲儿地道歉,声音里都是浓浓的愧疚。
本是安慰的话却没起到安慰的作用,怀里的人在他的话后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别哭,我们回家。”时淮楚有些无措,胡乱抬起袖口帮她擦了擦眼泪,他打横抱起她出了房间。
方随意双臂将他圈得很紧,纤白五指紧紧攥着他腰侧衬衣薄薄的布料,整张脸埋进了他怀里。
时淮楚带着她下楼,走出主屋时,秦倾跟了出来。
“时淮楚!”她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后,这个家跟我没任何关系。谁再敢动她,我会让那人粉身碎骨,不管对方是谁!”时淮楚丢下话,没回头看身后一眼,抱着方随意大步离去。
秦倾僵硬站在原地,耳朵嗡隆隆的全是他刚那话。
以前,她对他再冷漠,再无情,他都没说过这么重的话,这是第一次,时淮楚不顾一切跟她这么撕。
秦倾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脑子忽然有些昏炫。
时淮楚步入花园的时候,身后传来几个佣人的惊呼:“夫人,夫人!”
秦倾似乎出了什么事,但他却没理会,抱着方随意走出时家,带着她回了两人的婚房。
进屋,上楼这一路方随意情绪似乎还没平静下来,眼泪还在一颗颗滚落,只是较之先前,安静了不少。
时淮楚抱着她回到主卧,扯过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将她的头重新按压进了怀里。
“今晚在那里是不是很害怕?”他问得温柔小心又谨慎。
方随意却摇了摇头。
时淮楚一愣,有些不理解她哭的行为。
方随意扯过纸巾把自己的脸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我其实很庆幸我能在那间房待一个时辰,也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走近小时候的你。”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怔住。
所以,她今晚的泪水,全是为他掉的吗?
回应
心湖像是被风轻柔抚过,漾开圈圈涟漪,时淮楚望着她的双眸,慢慢被温柔填满。
“那种地方,去了有什么好庆幸的?”听起来不认可的语气,却温柔极了。
“我只是觉得,从今晚过后,那间房里也有了我去过的痕迹,这样如果哪天你又梦魇了,梦到关于那里的一切时,想着曾经有一个人隔着时空,隔着岁月在这里陪伴过你,梦里应该不会再孤单无依了吧?”方随意声音很轻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时淮楚其实遇见她以后,七年前就很少梦魇了。
还是很意外她的话,失神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好半天的怔愣,回过神后,他的唇角扯出抹浅浅的弧度:“时太太,从小到大你都吃什么长大的?外婆怎么把你养得这么暖?”
“那可能有点多,要不你尝尝?”方随意抬起细白颈项,把脸往他面前凑了凑。
她本是和他开玩笑,哪知时淮楚掌心按压着她的脑勺,将她压向自己,俯下脸庞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没尝出来,再尝尝。”攫住她的唇,舌尖轻扫过她的唇齿,扫了一圈,只品出了她口中沁心入肺的甜香,时淮楚浅浅的吻,变为了更具侵略性的扫荡。
方随意今晚格外配合,身体灵巧爬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她闭上眼睛任由着他,在他怀里乖顺得像极了一只猫。
两人的脸几乎是贴着的,光斑在她眼窝投下一片剪影,她浓翘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一片轻羽扫过时淮楚脸部肌肤,时淮楚的心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痒痒的,看着她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时淮楚。”然而,还没有动作,方随意忽然轻唤了他一声。
“嗯。”时淮楚哑声应着她。
方随意闭着的双眸睁开,目光撞进他幽邃的眼,静静地凝视了他一会儿,她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你不是没有家人,从七年前来到民宿开始,外婆就一直视你为家人,以后我也一直会是你的家人。”
她分明在做着破坏氛围的事,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个冬天的小暖炉一样暖心。
方随意不知道发生今晚这样的事后,他的心底最深处会不会难过,伤心,她只是想到了秦倾说的那句话,说他从小缺亲情,家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你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时淮楚的心在她的话后热得发烫,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她是他心脏缺失的那一部分,因为她,原本对这世间已经冷漠到没有知觉的他,空洞的心脏慢慢长出了新鲜的血和肉。
因为她,他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能感知到世间的阳光,温暖,以及所有的美好,冰封的血液也开始重新流动。
因为她,他对爱这个词,第一次有了认知。
也是因为她,他懂了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这种感觉,爱在他这里,第一次具象化。
方随意紧紧搂着他,仰头热情回应起他。
窗外,靠着窗沿的一枝海棠花在月光下透出细碎的剪影,花枝在风中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