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皎讲了有一个时辰,说到那妇人站在窗外偷听,得知自己双腿残疾竟然全拜丈夫所赐,而丈夫和自己的贴身丫头竟然早早暗通款曲,内心震动异常,恨不得即刻冲进入质问。
说到此处,姜皎嗓音略微嘶哑,起身走到茶壶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娘子不介意我喝杯吧?”
“姜娘子请便。”
姜皎仰头,一口气喝光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她默默地走到门前,看着外面交错的人流,沉默了好半晌。
云寐没有催她,静静等待她调整好。
阳光洒在姜皎脸上,她的皮肤薄薄的出了一层油,细腻若瓷。
晒的身心皆暖了,她终于继续说了下去。云寐也得意获悉故事后半段的样貌。
得知了事情真相,姜皎大受打击,正打算冲进去质问时,屋子里传来祁梦鲲与樱桃欢好的声音。
在她愣神儿的时间,祁梦鲲已经哄好了樱桃。
两人滚做一团,欲行好事,姜皎既尴尬又愤怒,终究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含泪回了房间。
独自哀泣了一会儿,姜皎开始收拾行李。
“你做什么?”她身体里的阿棋问。
“我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我要回娘家。”姜皎抹着眼泪说。
“回到娘家你想怎样解释?”
“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姜皎坐下来,眼泪不停地流。
“你回娘家不是给他们腾地方么,依我之见,最要紧的是弄清楚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咱们再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你有什么办法?”
“祁梦鲲没那么容易交待。咱们不妨从樱桃身上下手。”
“樱桃?”
阿棋在姜皎脑海里密语一番,姜皎渐渐停止哭泣,同他筹谋起来。
14
第二天祁梦鲲离家,姜皎把樱桃叫到房里,开门见山道:“昨天你和官人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樱桃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因为不能确定姜皎究竟听到了什么,尚能维持镇静,“娘子听见了什么?”
“还跟我装糊涂。”姜皎神色一凛,重重放下茶杯,“说说吧,祁梦鲲找流氓坏我清白是怎么一回事?”
樱桃听姜皎说出了她昨晚的原话,惊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子……我……我……”
“你什么?”姜皎怒声道,“好你个丫头,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想不到是个吃里爬外的货色。你和祁梦鲲早就背着我偷腥了打量我不知道呢。”
樱桃是没有主意的软骨头,闻言“砰”地跪下,“娘子饶命,我真不是有意的,是官人……”
“是官人勾引你?”
樱桃慌不迭点头。
“先不说你们的事了,说一说他找流氓毁我清白的事。”
樱桃知道这件事太大,说什么也不松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姜皎临时发难,她慌乱没主意,只想赶紧去见祁梦鲲,叫他拿主意,这样想着,脚便向着门口移动。
“你要去哪?”
“对不起娘子,我我……”说完人就跑了。
她以为跑得出去。
姜皎起身追上她,一棒子打在她后脑勺。樱桃头破血流,人立时晕倒了。
姜皎看到这一幕,险些也跟着晕倒。刚刚跟樱桃对话操控身体的一直是阿棋,她太软弱了,没办法面对樱桃,请阿棋代为接管她的身体。不料阿棋出手那么干脆利落,说砸就砸下去了。心脏吓的砰砰直跳。
“你别怕,不使点手段她不会招,接下来你看我怎么做。”阿棋安抚姜皎,
樱桃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被捆绑,姜皎坐在对面,闲闲地拿火钳拨弄盆里的火炭。
樱桃背上流了一层冷汗,她倒下去的那一刻仿佛看到姜皎站起来了,但是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站起来?
“醒了?”没等她思索明白,姜皎的目光转了过来,“既然醒了就老实交待吧。”
“我不知道,娘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让我去找官人,我把他找回来给你问。”
“少跟我打马虎眼,说!”姜皎挟起一块烧红的炭放在樱桃面前,“不说我烫花你的脸。”
炭火热浪逼近,樱桃极力躲避,汗水混合着泪水流下来。娘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好可怕,她好害怕,禁不住火炭越凑越近,全部招了。
“官人早就相中了娘子,不对,是相中姜家的家产,他说他寄人篱下,身无分文,只有娶到娘子才有翻身的一日。可是娘子只拿他当表哥,对他毫无男女之情,老爷也不中意他,择了周郎君做夫婿。官人不甘心,于是想出了一条妙计,不不不,是毒计。”
“官人想出了一条毒计。”樱桃接着往下说,“官人想出的毒计就是找人坏了娘子的清白,一旦娘子清誉受损,周家不能容忍,必然会选择退婚,其他人也不会再上门提亲。这时候官人就可以充当拯救娘子的英雄,连老爷也会感激他,后悔当时看走了眼。”害怕姜皎怪罪,紧跟着补充,“这是官人是原话。”
“可惜官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出岔子,娘子摔断了腿,官人也郁闷来着,他不想娶个残……不想娶残疾的娘子……”
“后来怎么又想通了?”姜皎语气讥讽。
“是老爷。”樱桃说,“老爷找到了官人,以五间铺子做诱饵说服他娶了小姐,但不知怎的最后只给了一间……”
姜皎深知父亲是商人本性,以利诱惑之,只有用利益诱惑着,他才能好好待她,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若一下子全给了,哪还有她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