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怎么说吧,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开垦之前李熙就来过好几趟,看过当地的地形,这里有且只有一条河,除了丰水期有水,其他的时候都是没什么水的,但丰水期的水量很大,河岸边上都能被淹到,如果那时候刚好下上几场雨,这附近都会成为沼泽。
北方地广人稀,随便找个地理位置优越些的地方,都比这里好。
李熙前面来的那几趟,是确定了流民们居住跟耕种的大致区域,这涉及到这些流民们刚来这里,需要住在哪里,需要开垦哪一块土地,人居住的地方土质不需要那么好,但地基要牢靠一些,最好离河流远些。
一开始很多人觉得李熙要开垦出来这一大片地方出来,简直是个傻子,但真正懂农事的人就知道,只要打通了这里的水利系统,未来这里也会建立起一个上百万亩粮仓。
上百万亩,那可是不亚于整个西州城的打粮仓,李熙今天来也不是自己跑来玩,而是带了工部拨过来的两个水利专家过来。
“殿下,这里的河道太窄,需要挖出来淤堵的河泥,往下游走还有几个池塘,挖通一条渠过去,再把池塘挖大一些,旱时能浇灌,涝时能蓄水,岂不一举两得?”
这个思路李熙不是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季节是枯水期,也是修建水利工程最好的时间,挖通河道以后,河流的蓄水量也会变大,洪水过来以后不会那么快往两边溢水,但这个工程量太大,现在这里的几千人都投入进去都不够。
李熙可没有办法养着这么多人,干一个周期这么长的项目,她要这里春天就能够播种,秋天就能收获,起码要能养活这里现有的人口。
不然明年呢?
万一明年还有旱灾,还有源源不断往西迁徙的流民怎么办?
“刘师的方案自然是好,但需要动用大量的民力。”李熙轻轻叹了一口气:“本王奉陛下之命种田,要安置这些流民,可西州城的存粮也不多,若按刘师说的方案,只怕要投入上千民力。”
刘师就是刚才说话的白须老者。
他叹了一口气:“若殿下能再多给下官一些时日,下官或许能想到更好些的方案,可若不疏通河道,如此浅的河滩,等到四月份开始冰雪消融,若再下上几场雨,此处地势低洼,水都河里涌,到那时下面又会被淹起来,最好的就是疏通河道,挖通河道通道地里的内渠,把水引入到池塘中去。”
就算李熙只是初通水利也知道,疏通河道比挖渠可要难太多了,这条河道可不短,从里面挖出淤泥出来再运走就一个很大的工程,如果只是一段也就罢了,沿岸数十里都是这样的地形,这里挖了那里不挖,一场大雨下来,就得把河堤冲垮。
修建水利要的都是壮劳力,每多抽调走一个劳动力,就意味着开荒的人要少一个。
李熙肉痛的问:“不能只挖塘?”
就算是只挖塘,也是要挖渠的,否则水无法从河流中汇入池塘里。
但挖塘的工程量,可比疏通河道要小太多,所以李熙以前想疏通河道,都是敲了曲家的竹杠才敢办。
刘师跟另一个水利专家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刘师道:“此地五六七月雨水多而密,而雪山融水也是这几月比较多,倘若只修塘,池塘也要挖很大,才够储存雨水,需用的人力跟物力,其实是差不多的,而且挖通河道的益处,恐怕比挖池塘要大得多,请殿下三思啊。”
甄师也附和:“请殿下三思,虽说花销大了些,但以后受益无穷。”
李熙心情郁闷。
暮色渐深,空地上搭起来了帐篷。
晚食的炊烟烧了起来,为了多干一些活儿,这里的晚食吃得比别处要晚些,但得到的回报也不错,吃早食的时候每个人可以多得一快豆粉饼,农人可以选择存起来,也可以中午吃掉补充体力。
有人站在地头,敲响了三声锣,这是下工的信号。
农人听到声音,纷纷抬起头,拿起各自手中的农具,往存放农具的房里走去。
河边干活儿的妇人们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但加快了捶捶打打的节奏。
这时候有几个半大小子,从河里拉出来一张网,高声叫到:“我网到鱼了!”
声音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李熙刚好听到了,随着这一声轻快的呼声,快步走了过去,就见到三两个半大少年,应该是早上还在这里撒的渔网,只等下工的锣鼓敲响,就赶紧奔过去瞧。
只见少年拉出一张渔网,里头有四五条一斤左右的鱼,不甘的翻滚着。
少年熟练的将渔网拉上岸,那几条鱼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是徒劳了。
李熙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是对你的奖赏
李熙快步走了过去,见那少年还在拉另一张网子。
少年只顾着拉网,而那几个锤麻的妇人见网到了鱼,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切的跑了过来围观,另一张网子上鱼少些,只有两条,但两条鱼都不小。
妇人们惊呼一声,高声呼唤着远处一个妇人:“赫六嫂子,你家二郎网着鱼了,你过来瞧上一眼。”
那哪里是几条鱼,是一盆鱼汤,是一碗肉啊。
少年也很高兴,竟也没主意到旁边有外人,他熟练的把鱼取出来,颠了颠鱼身,高兴得咧嘴一笑,抬头大声呼唤他娘亲过来。
“喂,赫二,我说你怎么鬼鬼祟祟,原来是在这里偷摸捕鱼。”这时候又有几个少年从暗处冲了出来,为首的黑瘦少年见到地上的鱼,眼睛里放着精光,伸手便抢:“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