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儒心道,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
他郭家儿郎世代忠烈,死在战场又有何妨,胸中生出一种豪情。
正这个时候,城门开了。
众人齐齐朝外面看过去,唐人皆是眼前一亮,吐蕃人都是目光森森。
然后吐蕃将领大笑出声:“小子,今天你是要死在这里了,看看你还有什么遗言没交代,这会儿说与我听,倘若爷爷高兴,给你留个全尸。”
门是打开了,但里面只出来了一个人。
很快,城门又关上了。
里面出来那人骑战马,手握双戟,威风赫赫。
郭儒大笑一声,连道三声好,目光如电看向吐蕃将领,语气森冷:“今天小爷是要死在这里了,可你也别想独活,从现在开始,砍死一个算打个平手,砍死一双老子就赚,我大唐男儿,绝不向你等投降。”
听到这样的豪情壮语,陈司马也附和道:“这才是我大唐好二郎,不畏死。”
马上陈司马也加入到战局,郭儒比以前更加凶悍,两人各自发难,又砍下一人,顿时唐军一方士气大振。
陈司马看了一眼城楼,见李宾跟个钉子一样,还站在原地,刘长史还在劝,但依旧改变不了李宾的意思,看来这次真是大势已去了,陈司马看了不远处的郭儒一眼,心说当真可惜,只可惜了这样好的少年儿郎。
同样这样想的还有郭儒,当他感觉力气一点点流逝,对生的渴望也在其后慢慢消失。
或许该放弃了吧,郭儒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下,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还在杀,当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手臂酸的也快要举不动时,一把刀径直朝他砍来。
到这个时候,吐蕃人杀出了血性,下的也都是死手。
郭儒的刀卷刃了,手臂也再也举不起来,嘴里依旧念叨着:“吾乃并州武家二郎,吾命不足惜,只可惜”
只可惜要命丧于此地了。
“他奶奶的,临死前还不忘冒充老子的名号,你给我让开。”濒临死亡之前,郭儒似乎听到了一声怒吼。
大概是幻觉吧,武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郭儒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往前一扑,避开了刀锋,但手臂仍然被蹭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武宵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从很远的地方投掷过来一根长枪,将那还要再砍的吐蕃军士戳了个透心凉,又随手从敌军手里抢来了武器,就开始打起来。
没有上战场前,禁军们心中莫不忐忑。
但如今见到武宵这样神勇,光那一手投出长枪贯胸而过的手法,都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得到,抢过来的武器随手就能用,早就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等回过神来,就是无边的惊喜。
原来武家公子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禁军的士气顿时被激起来了,一个个的举起武器,吼吼吼的出声。
见郭儒已身负重伤,武宵一挥鞭,就把郭儒的马给驱赶开去,自己则是马上投入到战斗中,这次吐蕃人是为了攻城而来,带来的也多是步兵,骑兵对步兵,犹如肉盾对坦克,三百骑兵就算是在骑兵阵营里,也是不得了数字,再加上禁军早晨才出发,走到半路还让他们休息了半刻钟,如今也是兵强马壮之时。
吐蕃人虽说没有缺氧,但醉氧也很难受,尽管适应了一段时间,但有些士兵身上已经出现了疲惫和犯困的情况。
刚才与郭儒等人一战,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当下面对着三百的骑兵,就如草木一般任人收割,唐军以最好的状态迎击敌军,而楼上的人也发现了局势的变化。
若说李宾现在还不出城,就太说不过去了。
刘长史已经拂袖下楼,不管今后治他一个什么罪,今天都必须打开城门迎战。
李宾与陈司马之间的恩恩怨怨先放在后面,刘长史却是认出来了带兵来的正是禁军。
禁军来了!
“若你此时还在继续隔岸观火,我定会向朝廷参你通敌。”刘长史匆匆下了楼,通知人打开城门迎敌。
这是李宾跟陈司马之间的明争暗斗,却要把大唐的将士做为牺牲品,刘长史早就看不惯了,但兵权不在他手,擅夺兵权视同谋反,但如今他再也不想等了,必须把刚才受伤的将士们带回城里来,让他们尽快接受医治。
城内的将士们心中也憋了一口气,得到出城的命令以后,一阵欢呼的就出了门,一部分人又把郭儒等人运进城里来,医治他们的伤口。
两军会师以后,唐军士气大震,不到两刻钟,吐蕃大军开始四散溃逃。
武宵一边命人从南边截断溃军,一边派人往瓜州城去与崔佑的部队汇合,正如他所想,沙州城的吐蕃军队只是一小支,现在已经将他们打散,往伊州方向逃窜,派人去保护沿途的村庄,把人继续往北边赶。
不管是伊州还是庭州,当地的驻军都有能力消灭这一支溃军。
去往瓜州与崔佑会师的武宵,与崔佑实现了一次东西夹击,再一次把吐蕃大军打到落荒而逃。
大捷,大捷!
而此时在长安的皇帝,也听说了吐蕃往北边调兵消息。
“吐蕃调两万大军袭击瓜州跟沙州,你们到现在才得到消息?”皇帝气得快要吐血。
今年的快乐是小皇弟给的,但今年的堵是大臣们添的。
消息从瓜州传到长安,就算是六百里加急,快马也要跑上三天才能够到。
也就是说,消息送到京城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三天时间可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
殿上已经吵开了,武将要出兵,文臣说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