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一出门,就往前院奔,过去就问去西州军大营的人回来了没有。
去送羊的,就是刚才那个小旗。
小旗刚从西州军大营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李熙跑了过来,吓得他把手里的东西一丢,赶紧跑了出去相迎。
“咋样咋样,他们有没有透点口风出来?”李熙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们肯定发现了好玩的东西。”
小旗摇了摇头:“奇怪得很,他们口风紧得很,但我肯定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以前我去时他们都热情的不得了,现在见到我表情都古古怪怪的。”
李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平安插话:“殿下想知道,直接问高森就是了。”
李熙翻了个白眼:“你真当西州军是什么人,是咱们想问就能强问的,刚下我没问过吗难道?”
平安就若有所思起:“西州军那么大,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殿下想打听,不可能问不到。”
李熙继续翻白眼:“我自然是知道的,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李熙等人在讨论西州军的时候,西州军大营里的将士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此刻高森的心情从惊喜变成惧怕,然后越想越后怕,要不是马吏提醒了他,他都没想到贩卖私盐这一宗,现在只后悔卖了些盐给马吏,此刻他一点回来的高兴劲儿都没有,抓着身边的人问。
“殿下派人来了?”
“还送来了羊,殿下还是挺厚道的,头儿咱们找到盐湖的事,为什么不能跟殿下说,难道头儿想自己挖盐出来自己卖?”
高森怒道:“休要胡言乱语了,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上面交代此事,是跟都护府汇报,还是告诉刺史府,越过咱们都护府,去上报给都护府。”
毕竟盐田就在那里,也一直都在那里。
这盐要真的能用,在那么靠近吐蕃的位置,为什么没有人来采挖。
可见这盐是不能用的,就算是给牲畜舔,也不能舔多了。
大都护现在在龟兹,或者在疏勒,总之西域这么大,高森想找到他并不容易,于是在想了许久以后,高森还是准备去跟刺史府报备一下此事。
张刺史人在官衙里坐,锅就从天上掉下来,没想到高森这趟出去,竟然发现了一整个盐田,惊得他长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言语,要知道这是盐啊盐,西域最缺的是什么,自然就是盐。
不光西域缺少盐,草原上和高原民族吐蕃,也都缺盐,有时候为了些许盐,就能爆发战争。
现在民间食用的盐,大部分都是由海水晒干或者煮干了所取,川蜀还有井盐,但因为当代提取盐的技术不成熟所致,大部分的盐矿其实都没能开发利用,而且盐铁由国家控制,也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
盐税,是一个国家很重要的税赋。
而如今西域发现了盐,代表着什么?
张刺史眼睛发亮,忙道:“盐在哪里,给本官看看。”
高森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从随身携带的东西里掏出一个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张刺史伸出手指出来,沾了一小点,往嘴里塞去,动作快到高森想阻止都来不及。
只见张刺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呸呸呸了好几声,随手拿起手边的茶盏,往嘴里咕咚咚的灌了一口茶水,然后把茶水吐在地上,如此好几次,才把口中那种又苦又涩的味道给驱逐出去。
这哪里有一点咸味,分明是苦的。
那种苦味跟一般的苦还不一样,直冲脑门,这玩意儿居然是盐,打死他也不信!
“高将军,本官没有得罪你吧,这东西果真是盐,果真是盐?”
“是啊。”高森脸上的表情才一言难尽:“刺史大人,这盐不光是苦,可能还有毒。”
张刺史本来就含了一口水在嘴里,这下干脆喷了出去:“有毒你带回来做什么。”
高森却道:“我见马舔了。”
张刺史大怒:“马舔一次两次没事,若是长期舔食,岂不是会中毒?”
高森:“会中毒吗,我还真不知道。”
坏了。
他还卖了一些给官田里,若是吃坏了殿下的牛,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张刺史见他这幅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果真卖了一些出去了,高森啊高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牲畜是不知道其中厉害,可你得知道,这玩意儿万一舔多了,真的会中毒,你卖给谁了?”
高森这才知道自己闯下的祸有多大,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本以为自己发现的是个宝藏,可若是毒死殿下的牛羊,那他西州军拿什么赔给人家?
“我卖了些给殿下的庄子上。”
“哎呀你呀你呀,幸好这件事你告诉我了,你现在去官田庄子,把钱退给人家,把盐取出来才是正经。”张刺史提醒他:“你也不想想,若盐矿真的得用,似你说的那般地上和漫天的都是盐,吐蕃人何必靠着抢劫和掠夺大唐来增加财富,这本身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这就好比路上有银锭子给你捡,你还傻乎乎的捡回,哎呀哎呀!”
高森这才恍然大悟,忙谢过张刺史。
于是又在张刺史的指点下,亲自骑着马往官田庄子上而去。
这一路上都在懊恼,当时就不该贪心,觉得自己是捡到了大便宜,甚至把盐卖给了殿下的庄子上,但另一方面又庆幸,若不是告诉了张刺史,等到毒死人家的牛羊,就算是闯下大祸了。
等到脑子乱糟糟的高森到达庄子,好不容易找到了马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