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发现盐的过程给马吏说了一遍:“我们这一趟出去确实亏了不少钱,回来的时候本想着算了,但想着即便是人不能吃,牲口也是能吃的,好歹把我们这一趟出去的耗费给填补上,这事儿你不要跟外面讲,我会同刺史府汇报的。”
原来是露天的盐矿啊,马吏顿时没那么嫉妒了。
给牲口吃的盐虽然也值钱,但跟食盐相比就是云泥之别。
马吏随口开了个价格,拿了一些回去,比西州城内买卖的盐砖价格是要便宜很多,觉得省到就是赚到的马吏又给高森指了一条路:“这种事不易大肆宣扬,不如留下些自己要用的,剩下的卖给禁军,王府还有别的牲畜,肯定也需要盐。”
这么便宜的盐,肯定不能便宜了外人。
高森哪里知道马吏的小心思,冲他拱了拱手,谢过马吏就往城里走。
第一包盐卖出不错的价格,西州军们也都兴奋起来,但高森没有太过得意忘形,而是叮嘱身边的人说:“这件事情可不要对外头说,毕竟贩卖私盐,说出去可是大罪。”
大家这才收敛起心神来。
众人兴冲冲的往西州城走,刚走到一半,半路上就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一个禁军的小旗,远远的就冲西州军释放了信号。
西州军驻足,见来的是禁军,每个人脸上都有些紧张,刚才马吏提醒他们的话,还是让每个人心头都敲起警钟来
等禁军士兵靠近,见这群西州军每人脸上都是肃穆的表情,莫名道:“你们怎么了?”
怎么每个人看着都是怪怪的?
高森问道:“你来作甚?”
禁军小旗拱了拱手:“我们殿下就在不远处,刚好看见你们过去,本想跟你们说几句话的,谁料你们跑的竟如此快,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殿下差我来问问,这次西州军出去可有收获?”
高森紧张起来:“殿下还说了什么?”
小旗笑着说:“殿下说,便是没有收获也没事,等下次将军再出去,咱们王府再赞助你们二百斤挂面。”
李熙还是很希望西州军能够多替她出去,就算找不到新物种,踏遍山川,说些趣闻也不错。
正说着话,后面有一群骑兵过来,为首的那人胯下一匹神骏,端的是神采飞扬,不是西州王李熙又是谁。
李熙打马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高将军可算是回来了。”
高森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骑着马上前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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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森拱手:“殿下。”
李熙笑着颔首:“高将军这次出去这么久,可有找到什么?”
高森摇了摇头:“我们寻遍了西州城附近,始终都没找到棉花的踪迹,不过殿下放心,下次我们再往西边走,往龟兹方向再找找。”
听说没找到棉花,李熙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最后还是扬起笑脸来:“那下次高将军再出去时跟我说一声,我愿意多赞助你一些路上吃喝的东西,这次也辛苦各位了,不如跟我一道回王府,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若是平常高森肯定去了。
但这次带了不少盐,而且刚才他没跟马吏说实话,此次带回来的盐确实比较多。
为了不穿帮,高森还是拒绝了对方。
“我等好久没回来,想先去军营里头看看,回头有空了,我一定去王府拜访殿下。”高森客气的拒绝掉了李熙的邀请,不过还是没把话说死。
送别了高森,李熙问属下:“高森看着是不是有些奇怪,他是不是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他们可是很想卖给您东西的。”
“你让人留意一下,晚上送几头羊给他们。”
下属应下了。
李熙直接回了府,先去跟武氏请了安,就规规矩矩的回书房练字去了。
这段时间武氏拘着她,不让人往外头跑,还定了个既定目标出来,每日必写多少字。
李熙打小就是跳脱的性子,以前在宫里时就总待不住了,现在出了宫天高海阔,想拘着她在家写字,真比让她绣花都难,但武氏连春桃都派到这里监督她,她是想出去都没办法跑出去,只得拿着颜真卿的字帖出来练字。
人果然是在安静下来时才能静下心来想东西,李熙一边感慨颜真卿的字写的是真好,送她的这一套《送小友书》写的是行书,可以说是一气呵成,不光是字写得好,里面还有劝学的话,这套字帖若是能留传到后世,必定也是一本传世佳作。
春桃就坐在那里一边织毛衣一边等着她,心中莫不感慨李熙也算是长大了,今日居然沉得住气,香都燃尽四根了,她还在那里写,最近这段时间姐妹们也都爱织毛衣,这种活儿干着没有刺绣那么伤眼睛,织出来的毛衣也能拿去工坊换钱,春桃自是不稀罕那些钱的,但她也闲不住,让她坐在这里盯着李熙四炷香的功夫啥也不干,只怕李熙没疯她都要疯。
但武氏也交代过,最多让她练四炷香的功夫,就要让人出去走走。
春桃把毛衣放在一旁,说:“殿下,四炷香了呢,殿下也该出去走走,否则要伤了眼。”
还不等她说完,李熙就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欢呼着出了门。
春桃心说就是个闲不住的,亏她方才还装出那般贞静的样子,可真是给她骗了,一边走过去帮她整理书案,笔自然是要洗干净的,砚台和墨也要放到该放的地方,字帖更是要小心翼翼收好,李熙平常就很珍惜这套字帖。
在整理文稿时看到了李熙的字,春桃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