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下意识朝自己的手看去,白皙柔软,干干净净,可在两刻钟前,这只手上还沾满了血。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鲜血流过掌心,带来的湿滑黏腻。
宋时薇撇开眼,坐回了原位,她轻轻掀开车帘,朝外望了眼,只看到了赶车的车夫,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她知道自己走不掉,哪怕谢杞安此刻昏迷不醒,她也走不到。
暗处不知有多少死侍跟着。
她手一松,放下了车帘,菱唇用力抿了下,轻轻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阿询现在在哪,也不知道哥哥回去了没有,她不敢问,怕谢杞安忽然反悔,对宋家下手。
在祖宅时,暗卫出来后,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谢杞安会当着她的面杀了阿询。
万幸并没有发生,否则她大概会自绝当场。
马车速度不紧不慢,却仍旧在最后赶上了避暑的车驾,一齐到了行宫。
半路上,谢杞安醒来过一回,脸色惨白一片,在看了她一眼后,便又阖眼昏睡了过去。
到行宫,已是傍晚。
元韶帝已经进了行宫,六皇子却没有先一步离开,而是特意等在宫门口。
见到谢杞安从后面的马车出来,不由面露诧异,问道:“大人怎么在这架马车上?”
车帘晃了下,里面隐约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六皇子还要再看时,就已经被谢杞安挡在了前面,沉声问道:“殿下有何事?”
六皇子被挡了视线,也没在意,和谢杞安一道进了行宫,说了南方水患的事。
宋时薇过了片刻才下马车,跟着宫人去了一处僻静清幽的院子。
她下马车时,特意留意了下,却没有看到阿询。
阿询被那些死侍带走时,脖子上还有伤,因为后来挣扎,鲜血淋漓。
她当时恨不能立刻替阿询包扎,但却怕刺激到谢杞安。
宋时薇在小院歇息了片刻,此处和宫中没什么区别,除了宫人外再无其他人来,她心里存着事,坐立不安得等了一会儿,起身朝外走去。
待走到门口时,被侍卫拦住了:“公主要去哪儿?”
宋时薇问:“大人呢?”
侍卫道:“大人有事在身,公主舟车劳顿,可先行休息。”
宋时薇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说道:“我想见大人。”
侍卫没动:“请公主先行休息。”
宋时薇看着对方咬了下唇,又试探说了一句:“我想见陆询。”
侍卫:“求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宋时薇没再继续问下去,她知道问不出来什么,转身就要回去,走出几步后,她脚步顿了下,回头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大人?”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
宋时薇垂眼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