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让爹娘看看,她在沈家过得好着呢。
马车停在徐家门口。
这才离家三日,徐竹筱看着那熟悉的门楣,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错觉。
苏棠早就等在门口了。
这几日没了闺女在耳边叽叽喳喳,家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嘴上虽然没说,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巷子口瞟。
不多时,马车就过来了。
徐竹筱和沈竹安从车上下来,苏棠伸手来扶。
沈竹安连忙长揖到底,那姿态恭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行了行了,自家人那些虚礼就免了。”苏棠虽然嘴硬,手却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把沈竹安,脸上那股子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赶紧进屋,这一桌子菜都要凉透了。”
酒足饭饱,徐青山拉着沈竹安去书房看他新得的一方砚台,实则是翁婿俩去探讨些男人间的话题。苏棠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想要开溜的徐竹筱,直接拖进了内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声响。
苏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拉着徐竹筱在床沿坐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闺女,压低了声音:“跟娘说实话,这几日……怎么样?”
徐竹筱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她芯子里是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可真要跟这辈子的亲娘讨论房中之事,那股子尴尬劲儿简直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挺……挺好的呀。”徐竹筱眼神飘忽,抓着手里的帕子死命绞。
苏棠哪能看不出她的窘迫,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你这丫头,跟娘还藏着掖着?我是问你,玉哥那人看着斯文,实际上是个什么路数?可曾伤着你?”
徐竹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沈竹安那晚明明羞得浑身发烫,却还要强撑着去吹灯的模样,还有那句磕磕绊绊的“我会轻些”。
“娘……”徐竹筱拖长了音调,半是撒娇半是求饶,“他……很体贴。”
苏棠盯着女儿那含羞带怯却并无愁苦的眉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娘是过来人,这男人啊,床下是君子,床上那是另一回事,只要这房里事顺遂,两口子的心就能往一处使。”
说着,苏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不由分说塞进徐竹筱手里。
“这是娘特意去求来的脂膏,若是那什么……不爽利,便用些。”
徐竹筱握着那还有些温热的瓷瓶,只觉得手心里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收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红着脸点头如捣蒜。
母女俩这体己话没能说太久,眼瞅着外头天色渐暗。
按着回门的规矩,新媳妇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
苏棠虽然万般不舍,还是一路把人送到了马车旁。
回到沈家时,天边的晚霞已经烧成了灰紫色。
刚进大门,就见院子里摆了好些个大箱笼,几个小厮正忙进忙出地搬运。
徐竹筱一愣,转头去看沈竹安。
沈竹安也是一脸茫然,还没等两人开口,沈母便从正厅里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