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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抢收天渊郡下（第1页）

被堂弟瞧见如此窘迫尴尬的局面，元粲不得不选择直面：“懂或是不懂，并无区别。你是让我跟他们恩断义绝，还是找人将他们都杀个精光？他们之中，确实有人品格德行都算不上好，算是利欲熏心的小人。要是陌生人，我跟他们割席断交也就两清了……”

“可他们都是元氏族人。”

“有些年长者不仅看着我长大，还看着我父长大。祖上传下来的交情哪能一点都不顾念？我无法断个干净，更不能撒开手——他们有错，可他们家中的子嗣呢？这个世道也太艰难了，艰难到一家一户无法独立谋生，若再无帮扶，又有多少孤寡老弱撑不过去？”

元獬正欲开口，元粲难得强势一回打断他的话：“风水轮流转，主支落魄常有，旁支兴起也不稀奇。如果一朝得势就能忘本，不顾这些拖后腿的、品行不佳的族人，元氏也好，其他家族也罢，早就死绝了。我知道你是嫌我软弱，但杀伐果断的手腕是对外的。”

元獬道：“你今日要是没能回来，或者真死了……你可想过他们会将你家全搬空？”

元粲破罐子破摔道：“那就搬吧。”

元獬：“……”

元粲道：“人死如灯灭，又能带走什么东西？但他们搬回去，总能惠及一些人，让更多族人也活下来。人多活几个，元氏延续便多几分希望。纵使渺茫，也好过毫无希望。我真要躺进这口棺材，难道还能让那些东西随我陪葬，让大活人都饿着肚子等死吗？”

只要不是贪污独吞，万一真到了那种局面，元粲也能接受有人帮忙分配这些家底。

元獬：“……”

元粲叹气，让老仆带人将灵堂收拾干净，破掉的屋顶也要重新铺瓦片：“他们过得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能活着，还能繁衍。只要元氏还有新生命，便还有未来。”

元獬：“……”

只求数量，不管质量，所以堂兄对族人的期待值非常低，低到他们给他过继嗣子，趁机会吃绝户也能轻轻揭过。堂兄能如此包容，除了血脉亲情这些问题，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人没真正踩中他的底线，所以能接受。一时不知该说堂兄善良还是冷漠。

“你也觉得为兄冷漠？”

“……不要乱猜我的心思。”

元粲让老仆给家里下人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钱，安抚一番众人，又让老仆去将几个被卖掉的下人赎回来。至于那个嗣子也先留着，只要元粲还活着，对方的存在就只是让家中多一双筷子，可要是元粲有个三长两短，少年就是能顶上的备选。元粲让他来认人。

“这是你的叔父。”

大闹灵堂之后，少年忐忑了许久。

再见到元粲，没想到对方居然让他认元獬为叔父。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被接纳了？

少年已换下丧服，换上普通装束，衣料不是很好，身板也偏清瘦，脸颊上没有多少肉。元獬问他：“你出继前，家中情况如何？”

总结一句——

父死，母丧，前面几个手足先后成家。

他是被姊妹兄弟轮流带着长大的，一年四季都寄人篱下。虽有亲人庇护，但常受人白眼，处境确实不好。这次被人找出来过继给元粲，不啻于天上掉馅饼。别人教他跪他就跪，教他磕头他就磕头，让他哭他就哭……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以前好。

万万没想到，元粲能回来。

听完少年这话的元獬元粲都沉默了，合着这个孩子被退回去之后，真没有去处了。

元粲道：“你以后就在家里住下，该念书念书，其他琐事不用多想。念在你为我披麻戴孝三七的份上，我不会不管你。下去吧。”

少年忐忑：“阿父……不送我走？”

元粲：“上行下效，我若一点不顾念你替我守灵这份付出，执意欺负你一个孩子，其他族人瞧了会有样学样，来日行事只会更凉薄。我也不求元氏昌盛，只求无功无过吧。”

少年不是很懂，但猜到自己安全了。

恭敬行礼，退下。

元粲捏了捏酸胀眉心。

“幼正，你我一道去拜访几位叔伯。”

他口中这几位叔伯在天渊郡本地各有经营，有两人还在郡府效力，平日与族中往来并不多，只是逢年过节有些走动。这几人未参与元氏闹剧，在元獬离家之前，对他照顾颇多。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兄弟二人都要先去几人家中拜访，适当地透露一些口风。

元獬点头：“好。”

顺便带上张大咪。

二人出门之时，天色大亮。

其中一位收到名谒还惊愕了一瞬，显然还没收到元粲未死的消息。不做多想，让人将元氏兄弟迎进来：“不知二位贤侄此番登门，有何见教？”说着，视线落在元粲身上。

元粲不是已经死了？

残躯都送回来停灵准备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