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东南,从来不是一片静土。
云煌、天枢两大皇朝如两座巨山南北对峙,其间夹杂着宁国、安澜、琉川等十余个中小王朝,更有无数世家、宗门、商会在夹缝中求存。
过去百年,这里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向云煌纳贡称臣,换取庇护与贸易;对天枢敬而远之,避免触怒这尊商业巨兽;至于其他小国,不过是棋子与缓冲。
直到林府的出现。
这个以宁国为根基、以崛起岛为后盾、以英灵为骨架的新兴势力,在短短数年间,便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宁国八州,以海上霸权封锁云煌东海岸,以经济渗透捆绑周边小国,更与大渊王朝眉来眼去,牵制云煌北境。
而现在,云煌改变渗透策略、重金收买宁国中下层、挑动邻国内乱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这片区域激起了层层涟漪。
嗅觉敏锐的人们知道——
站队的时候,到了。
……
安澜国,王宫偏殿。
国王慕容铎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
阶下,文武大臣分列两侧,争吵声几乎掀翻殿顶。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一名老臣须皆张,声音激愤。
“云煌狼子野心,从未将我等小国放在眼里,不过视作犬马!”
“如今林府开出的条件何等优厚——铁矿石收购价上浮三成,新式农具优先供应,更许诺助我王室训练一支三千人的‘安澜卫’!”
“此乃实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对面,一名中年文官冷笑反驳。
“实利?林府如今看似风光,可根基才立几年?云煌立国三百载,底蕴深厚,如今不过一时受挫!”
“若此时彻底倒向林府,他日云煌缓过气来,第一个收拾的便是我们!”
“骑墙?观望?”
老臣怒目而视。
“你当林府是傻子?当云煌是瞎子?”
“前几日云煌密使来接触我朝中某些人,许诺了什么,你以为陛下不知道?”
中年文官脸色微变。
慕容铎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摆了摆手。
“够了。”
殿内安静下来。
“林府的条件,朕看了。”
“云煌的许诺,朕也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
手指划过安澜国与宁国的边境线。
“诸位爱卿可知道,去年我安澜产铁三百五十万斤,其中两百八十万斤卖给了宁国工部。”
“而宁国支付的不是白银,是新式犁铧、是水车图纸、是高产粮种、是军械订单……”
“我安澜三万矿工、两万冶炼工匠,他们的饭碗,一半攥在林府手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
“云煌能给什么?”
“空口许诺?虚名爵位?”
“还是要我等像牧云国那些蠢货一样,被当枪使,去和林府拼命?”
殿内鸦雀无声。
“传旨。”
慕容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日起,安澜与宁国缔结《矿贸互助盟约》。”
“开放边境三处矿场,由宁国工部派员指导开采。”
“安澜卫的训练,交由宁国吴起将军派遣教习。”
“至于云煌那边……”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安澜国小力微,只想安安稳稳挖矿吃饭,大国之争,不敢掺和。”
“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