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就喜欢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果断。】
腕上那块表“滴”地闪了一下。
下一秒,姜晚感到一股针扎样的刺痛从腕骨蹿上来。星火在主动放电——把刚吃进去的那点能量,胡乱往外泼。
蓝光停了。
那团光在三米外的乱石上顿住,蓝得白的边缘,开始一抽一抽地颤。
它在重算。
——
林建国贴在石壁上,把这一幕看了个满。
他看见那团鬼火样的东西,本来是直朝着闺女扑的,到了跟前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停住,抖,往后缩了半尺。
他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留苏那些年,实验室里冒蓝火的玩意儿他也瞧过。可那都是人摆弄出来的。眼下这东西,没人摆弄,自己会找、会追会咬。
而他闺女,一个废品站扒铁皮的临时工,正用一块停了的破手表,跟这玩意儿对峙。
不光对峙。
是逗。
那团蓝光每往前一探,姜晚腕上就闪一下,那东西就缩一下。一进一退,活被她牵着鼻子走。
林建国后脊梁的汗,顺着脊沟往下淌。
他突然想起苏梅。
想起那个化学系讲师的女人,临走前塞给他一句话:“晚不傻。她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厉害。你看不懂她,是你的福气。”
那时候他当这是病中胡话。
现在他信了。
——
【百分之三十一。】星火报数,那点嫌弃压下去了,换上一丝罕见的认真,【宿主,它降权了。它把你判成‘不稳定噪声’,正在调头去咬南面那块应答机。我们撑过去了。】
姜晚没松气。
她盯着那团掉头的蓝光,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台机器既然能给死表充电,那它身上必带一套高密度能源核心。能源核心。在年这个连万用表都金贵的地方,这玩意儿值多少,她不敢算。
一个念头,毒辣辣地冒了出来。
“星火,”她压着嗓子,“它的能源核心,能拆吗。”
星火沉默了两秒。
【……宿主。我刚从坟里爬出来,你就让我去刨人家祖坟。】
【它是搜寻终端,核心带自毁锁。强拆,连你带我一块儿炸上天。】
“不强拆。”姜晚舔了下干裂的下唇,那是她琢磨硬骨头时的老毛病,“它认‘稳定信号’当猎物。我要是给它一个比应答机更稳、更香的源……它会自己凑过来。凑到我够得着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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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它停下来扫描的那几秒,能源核心会从待机切到全功率。全功率的瞬间,自毁锁有零点几秒的握手延迟。”姜晚的呼吸快起来,“那零点几秒,锁是开的。”
星火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有点长。
【宿主。】它终于开口,那行小字在锈表盘里一明灭,【我修正一下我对你的评价。】
【你不是六亲不认。】
【你是真敢。】
——
南面,那团蓝光已经压到了应答机上头。
姜晚解下手腕的旧表。
她得让星火“稳定”地亮。可它得靠那台机器的扫描波充电,离远了又会断粮。一个死循环。
她需要一根线。一根能把能量从那台机器引过来、又能让星火稳定输出的线。
她蹲下,在石缝的碎渣里翻。手指头被尖石割了一道,血珠子冒出来,她没看。她在找金属。任何一截能导电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