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一番,杨颂便带着他和小竹进了西面另开的一处别院,早已打扫过,十分清净。
两人说话间,杨宅的仆役忽而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在杨颂耳边说了什么,杨颂猛然间脸色大变,连声追问:“可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慌乱扶着桌案坐下,又忍不住看向宁臻玉平静的脸。
“宁兄,外面传来消息,太子殿下……”
宁臻玉毫不意外,只点点头,这会儿京中但凡有点门道的人家,全该知道了。杨颂的叔父乃是兵部侍郎,自然有些门路探听消息。
杨颂下意识道:“没了储君,那岂不是要乱套了?陛下又是那个样子,到时若有包藏祸心的……”
他说到这里,自知失言,不敢再说下去。
又想着难怪谢统领忽然将宁臻玉送来,原是形势紧张,怕有个万一。
这一晚整个京师灯火通明,只等着宫中的消息。宁臻玉辗转反侧,脑海中一会儿是谢鹤岭,一会儿又想若谢鹤岭真正因此失势,他也许可以逃出生天。
他不知怎的,忽又想起了老段。
方才被乔郎挟持时,他精神紧张,无余裕多想,现在细思忽觉不对。
璟王先前的计划,显然是利用他引谢鹤岭至西池苑,好将太子之死嫁祸给谢鹤岭。
能作为证据的最好的刀,必须是让谢鹤岭百口莫辩之人。老段曾被璟王策反,险些酿成大祸,显然这把刀指的就是老段。
老段从前看来对谢鹤岭极为忠心,若说有什么能拿捏的,只有秋茗。
想到这里,宁臻玉便知道璟王府前两日遭贼是为什么了。
是老段终究不肯背叛谢鹤岭,不曾去西池苑谋害太子,反而夜闯璟王府要救走秋茗。
但是……
谢鹤岭既然有了老段告密,知道西池苑之行是个陷阱,那么……他知不知道这个陷阱,是自己处心积虑引他去的?
宁臻玉想到当日谢鹤岭微妙反常的举动,审视的目光。
以及自己临阵反悔,谎称头痛要求返程时,谢鹤岭溢于言表的欢喜之色。
——谢鹤岭是知道的。
宁臻玉一时脑中空白,忽而心想这又是为什么。
谢鹤岭知道他有二心时,为什么不发作,也不质问,仍然选择陪他去往这个陷阱?
若自己当时一意孤行,真正去到西池苑,谢鹤岭又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宁臻玉竟不愿意再猜测下去。
第二日,宁臻玉一早便听杨颂说,政事堂闹成一片,又要调查太子死因,又要处理太子的丧仪,甚至有大臣借机上奏,要求解除璟王的软禁,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