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郎脸色煞白,竟再也没有心思追究江阳王到底是生是死了——江阳王杀害太子的嫌疑眼看已扣到头上,璟王更是匪夷所思,竟敢谋杀当朝太子,说不准江阳王是否也受他所害。
且这般局势,两个外甥都已是局中之人,安北王这个舅舅还能脱开关系么?
乔郎想到这里,心神剧震,手上不由一松。
宁臻玉原就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扭着被束缚的双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香包,见此情形,趁隙抬起双手,猛地将香包一扬。
乔郎反应迅速,见有一团黑影扑上面门,下意识抬起匕首格挡,便听刺啦一声。
然而却并非硬物,被他刀刃破开,大片粉末兜头洒下,洒了满脸。
却哪里是什么香粉,夹了大量颜料矿物粉末和石灰粉,硌得他双目刺痛。
这一下费了宁臻玉浑身力气,他倒还记得该怎么做,为躲避乔郎的动作,当即扑倒在地上,往台阶下扑去,心里只盼望谢鹤岭能中用些。
下一刻就听一阵破空声响起,一道亮光自一丈外的木门缝隙中暴射来,流星一般,倏然射向乔郎胡乱挥舞的手臂。
那匕首刀尖还未挨到宁臻玉小腿,乔郎已痛呼一声,被贯穿手臂,跌在地上。
宁臻玉惊魂甫定,支着身体大口喘气。
院门随即被哗啦一声破开,只见几道人影冲了进来,押住乔郎,宁臻玉也被一把揽住腰背,搀扶起来,割断了绳索。
谢鹤岭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只一件披风遮着,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看了看宁臻玉的神色,脸上虽灰扑扑的,却是一副忿忿模样,他方才舒展眉头。
他抹去了宁臻玉脸颊上的尘土,笑道:“竟还记得这些俩,不嫌下三滥了?”
听这语气,揶揄之余仿佛还等着道谢一般。
宁臻玉拍开他的手,怒道:“你招惹的好事,净给我添麻烦!”
谢鹤岭居然有几分心虚,移开视线,又转回来笑道:“是谢某拖累,宁公子若有气也是应该的。”
他说着,示意林管事过来搀扶宁臻玉,他眯起眼看向地上形容狼狈的乔郎,神情不变,语气却冷了下去。
“你在谢府已久,应当知道背主之人,该是什么下场。”
谢鹤岭冷冷看着他。
“你方才问老段,我便告诉你,老段受外人策反,事发前一晚才来请罪,若非他及时回头,便是一死。”
这句话自然不是假话,乔郎听得心头震动,他也知道这个“外人”定是指璟王无疑,心里难免起了猜测,难道老段是被璟王胁迫刺杀谢鹤岭,或是……刺杀江阳王?
他面上神色变幻,谢鹤岭只淡淡道:“至于你,我这回不杀你,只因还需要你向安北王送信。”
乔郎闻言,知道京中的暗桩恐怕已经只剩了自己一个,顿觉心凉,只得认命听着。
“……大人请说。”
“你将京中局势和这几月发生之事尽数告知王爷,至于其他的,我想王爷年事已高,天伦之乐难得,心里自有决断。”
察觉肩上的力道一松,乔郎捂着手臂艰难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