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要深色的,纸得厚实点别一写就洇墨。”
付了钱。
他把这些零碎物件一股脑塞进塑料袋里。
回到车上。
他把排骨扔在后排,文具和两张配镜单郑重其事地放在副驾座上。
手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立刻拧钥匙点火。
罗新德望着灰蒙蒙的前挡风玻璃。
脑子里忽然冒出oo年春天请刘爷出山的那一幕。
那会儿刘爷住在村东头一间破平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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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门口全是一摞摞黄沤烂的农业杂志。
老头子脾气又臭又硬,谁去都不给好脸。
罗新德第一次去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次连院门都没进去。
第三次是罗熙缘硬着头皮自己去的,站在门口甩了一堆专业词,这才把老头请进了猪场。
从那以后刘爷就算是半个罗家人了。
那年冬天猪场爆急性肠炎。
全家老小通宵守在冰窖一样的猪舍里。
刘爷裹着件破军大衣,从半夜一直蹲到天亮。
一头猪一头猪地摸耳朵探体温。
天亮的时候,老头子的膝盖僵得连弯都打不了了。
罗新德给他端了碗热粥。
他颤着手喝了两口,撂下一句“挺过去了”,随后靠着脏兮兮的墙根就睡死了过去。
这画面罗新德在心里装了十来年。
闺女脑子好使,心也大。
可猪这玩意儿不认报表。
它病了痛了不会说话。
非得有个人长年累月蹲在尿骚味里用鼻子闻、拿手去摸。
这是刘爷拿大半辈子熬出来的命钱。
罗新德拧动钥匙动了车子。
他掏出手机给李敏霞拨了个电话。
“晚上炖排骨汤。”
“多扔两颗红枣进去。”
李敏霞在那头问了一句。
“给谁补啊?”
“给刘爷,给熙缘,给全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李敏霞敏锐地察觉到丈夫今天不太一样。
“你今天抽啥风了?”
罗新德握紧了方向盘。
“没抽风。”
“就是觉得,这人啊,该对人好的时候就不能抠搜。”
李敏霞没再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