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塌成一个点,是像一栋楼从每一层同时往下垮。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地方在往前,有的地方在往后,有的地方干脆停在了某一帧,三种状态挤在同一片空间里互相碾磨,然后一起碎成粉末。
而在这片规则全部疯的底层之上,那些还在的物质,正在遭受比毁天灭地还要惨一万倍的蹂躏。
一颗恒星,一半还在烧,另一半突然变成了一种你连冷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然后温度规则扑上来,把那一半冷又从定义上推翻。
这颗恒星的一半在烧,另一半在不是烧也不是不烧的状态里疯狂切换,每一毫秒切换一次。
每一次切换都像有人从它核心里硬生生扯出一根弦,弦断了,又接上,又断,又接上,永远不停。
一颗行星,被从中间拧成了两半,但两半没有分开,因为分开这个定义也被另一条规则啃掉了。它就像一块被两只手往相反方向拧的布,拧到了极限,但没有破,因为破也被撕了。
它就这么永远被拧着,永远。
整片宇宙内部,规则在歇斯底里地互撕,物质在被从每一个定义上反复地、无休止地、往死里地蹂躏。
比世界末日还要末日。
末日至少有个终点。
这里连终点都被从定义上吊销了。
只有无穷无尽的、从每一个维度同时炸开的、把一切正在存在的东西往不存在里撕的摧残。
而在这一片规则全部疯了、物质全部被往死里蹂躏的宇宙大环境的某一个角落,有一片大星域。
这片大星域,横跨不知多少光年,像被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从正中间钉住了。
周围整片宇宙的规则都在歇斯底里地互撕,物质都在被往死里蹂躏,但它不动。
不是它没被波及,是它里面有什么东西,把整片星域从四面八方同时压到了极致,压成了一块透明的铁饼,压到连动这个字都被取消了。
这块透明的铁饼沉降着。
不是往哪个方向,是往不存在里沉。
没有颜色。
没有光线透出来。
没有闪烁。
没有明暗。
什么视觉信号都没有。
就像你盯着一块完全干净的琉璃看,你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但你什么也看不见。
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
大星域之外,是翻涌到极致的末日。
大星域之内,是比死还静的透明死寂。
两种状态被那层外壁隔开,像一张纸的正反面,一面沸腾,一面凝固。
而在这一片被压成透明铁饼的大星域里,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之上,唯一存在的东西,是一尊神灵法相。
一尊,比这片大星域本身还要大的神灵法相。
大到这片大星域在它面前像一块被它踩在脚下的、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底板。
大到它的六颗头颅,每一颗都比一颗完整的恒星还要巨大,从这片天幕的背面,被推上来。
六颗头颅。
十二只竖瞳。
不是看过来的。
是这片星域里所有还没来得及闭合的缝隙,在同一毫秒里,全部被填进了一颗眼球。
不是眼球长在头颅上。
是头颅本身,就是那十二只竖瞳从这片天地里顶出来的结果。
像十二口深井从地底翻过来,井口朝上,井底里没有水。
井底里蹲着的东西,让你的脑子在看到它的同一瞬间,自动删除了所有关于安全的定义。
额骨不是骨头。
是这片星域的天穹被某种比天还重的意志从内部往上顶,顶出了六道山脊。
每一道山脊的棱线上,排列着两排微微凸起的骨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根尖端的那一滴东西,不是光,不是液体。
是一种你所有的视觉经验在碰到它之前,会先一步投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