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玉全当没看见。
晾着,晾到她自己憋不住为止。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池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
虫妹艾多玛踩着石阶下来,怀里抱着个东西,用软布裹得严严实实。她找了个水浅的角落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一层层揭开。
布里趴着一只浅蓝色的小东西。
三十来公分长,圆滚滚的,外壳还是软的,泛着珍珠似的光。
四条小短手蜷在身前,身后拖着一小截尾巴尖,嘴边一对小钳子开开合合。
两颗黑亮的圆眼睛占了半张脸,正好奇地打量四周。
“科塞特斯大人今天胃口很好哦。”艾多玛把它抱进水里,动作轻柔,“温泉对蜕皮有好处。”
小东西一进水,舒服得眯起眼睛,四条小短手扑腾两下,溅起一小片水花。
“哦——!”亚乌菈游过来看,“科塞特斯大人比上次大了一圈!”
“长、长得好快……”
马雷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小东西倒是主动,举起小钳子,轻轻夹了夹他的指尖,算是打招呼。
“它、它夹我了……!”马雷的声音都在发颤。
“看来科塞特斯大人记得你哦。”艾多玛一本正经地说。
瑟玉端着酒杯,隔着水汽望过去。
下一秒,那只小东西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它僵住了。
圆眼睛睁到最大,嘴边的小钳子张着,一动不动。
紧跟着,它发出一声细细的、变了调的吱叫,转身就往艾多玛怀里钻,四条小短手刨得飞快,整个身子抖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艾多玛的衣缝里。
池子安静下来。
“咦?”艾多玛低头看着怀里抖个不停的一小团,困惑地偏头,“奇怪……科塞特斯大人平时谁都不怕的,见到安兹大人都会挥钳子打招呼……”
几道视线落到瑟玉身上。
安兹也看过来,眼眶里的红光带着询问。
瑟玉晃了晃酒杯,神态自然。
“大概是对我感到本能的恐惧吧。毕竟之前。。。。。。”
“原来如此……”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点头,“幼虫期的警戒反射,科赛特斯大人重生后实力变得很弱,会惧怕陌生人也在情理之中。”
瑟玉笑着呷了口酒,垂下眼,享受温泉,以及混浴。
明明之前变身暴食形态的时候,他把科塞特斯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没剩。
没想到科塞特斯居然还能活,不过结合之前来看,暴食判定,抹除的只是科塞特斯的记忆和数值,至于存在,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反观迪米乌斯永远无法恢复的手臂。
迪米乌哥斯的视线在瑟玉和那一小团之间转了个来回,镜片反了一下光。
“说起来,”安兹的声音有点闷,他望着艾多玛怀里那一小团,“科塞特斯要恢复到从前……还需要很久,很久。”
那一眼里没什么统治者的威严,更像家长看着生病的孩子。
铃木悟把守护者当家人,不是当工具。
这条情报其实比任何兵力数据都值钱。
对付爱兵如子的人,根本用不着动兵。
“安兹大人!我来了!”
“等等雅儿贝德,绢巾不是往那种地方——唔咕!”
“太狡猾了!明明我先说要帮安兹大人洗的!”亚乌拉也加入了进去。
池子里水花四溅,鸡飞狗跳。
安兹被两条绢巾夹在中间,挣扎着想说什么,出口的全是含糊的咕哝。
瑟玉靠在池边,举着酒杯看戏,看得心安理得。
竹筒又蓄满了水,“咚”的一声。
他朝艾多玛怀里那个偷偷探出来的小脑袋举了举杯。
小东西吱了一声,嗖地把头缩了回去。
瑟玉收回杯子,仰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