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宫遗脉”。
全是胡编。
沈昭宁轻声道:“现在,已经什么人都在写了,有人借妖书报私仇。有人故意挑拨,甚至有人只是想看热闹。”
她缓缓闭上眼。
“真正危险的,已经不是顾闻渊。而是整个京城都开始相信这种方式。”
与此同时,朝堂也终于彻底失控。今日大朝会,几乎变成了互相攻讦。御史台先弹劾兵部,兵部反咬户部。
刑部又忽然呈上密报:“怀疑礼部私藏妖书。”
整个大殿吵成一团,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终于发现,现在已经没人真正查案了。
所有人都在:“先怀疑别人。”甚至连证据都不需要。只要一句:“我听说。”就足够毁掉一个人。
而最荒唐的是,今日甚至有人上奏:“应先拿下沈昭宁严审。”理由只有一句:“她知道太多。”满殿瞬间安静。
楚宸骁猛地抬头,那一瞬,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荒唐!”
声音落下,大殿空气骤然一沉。
那御史却硬着头皮道:“四殿下,如今全京城都在传”
“传什么?”
楚宸骁一步踏出,眼底寒意逼人,“传言也能当证据?!”
御史被逼得后退半步。
却还是咬牙:“可妖书多次提到沈氏,而且沈府确实搜出了旧纸!若不查。如何服众?”
这一句话,让大殿再次安静。因为很多人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哪怕他们未必真信沈昭宁有问题。可他们怕,怕漏掉真正的线索。于是,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而这,正是如今最可怕的地方。楚宸骁缓缓环视众人,忽然觉得陌生。这些人里,很多从前都是清流。讲律法,讲证据,讲是非。
可现在,他们居然也开始:“凭怀疑定罪。”
龙椅上,皇帝终于开口:“够了。”
满殿瞬间跪下,皇帝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缓缓道:“查案查到如今,你们查出来什么了?”没人敢出声,因为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是京城越来越乱。
皇帝忽然冷笑:“妖书还没毁朝廷,你们倒先把朝廷弄乱了。”
这一句话,让不少人脸色发白。可更可怕的是,没人能反驳。因为如今,最危险的,确实已经不是妖书。而是:整个朝廷都开始相信妖书。
而另一边,沈昭宁终于第一次出不了门了。因为沈府外,开始有人蹲守,甚至有人偷偷往门上泼黑狗血。说是:“驱妖。”
青竹气得差点冲出去打人。却被沈昭宁拦住,她站在窗后,静静看着外面。
那些人其实并不真恨她,他们只是怕,怕京城真的藏着什么“妖”。而如今,她刚好成了最像妖的人。想到这里,沈昭宁忽然低声:“顾闻渊赢了。”
青竹猛地回头:“姑娘!”
“他还没抓到,怎么能算赢!”
沈昭宁轻轻摇头。“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继续写了。”
她缓缓看向外头。
街上,仍不断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说:“沈姑娘肯定有问题。”
有人说:“她若无辜,为何妖书总写她?”
还有人说:“宁可信其有。”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已经彻底淹没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