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韩澈如何把“两万人单独成军”这块肉丢出去,让降军前四营内部自己生出争夺。
这不是简单整军,这是在拆旧梁军中旧根。
赵莹缓缓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而后朝韩澈拱手一礼。
“莹不敢当教主先生之称,教主唤我名字赵莹,亦或表字玄辉即可。”
韩澈看着他。
赵莹。
玄辉。
这个名字,他在案上那份名录里见过不止一次。
但除却与王景走的近些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
今夜入帐,他也始终只看,只听,不言。
这样的人,往往比那些急着求官的人更难看透。
韩澈笑道:“玄辉此次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赵莹朗声道:“听闻教主劝王将军之理想,借此机会,特来一见。”
韩澈指尖轻轻点着案面。
“那这一见,玄辉可还满意?”
赵莹没有立刻答。
他抬眼看了看韩澈,又看了看案上摊开的名册。
方才那场对话仍在他心中回响。
韩澈认旧诺,却不止于旧诺。
韩澈给王景机会,却也把王景推到了旧梁军官对面。
韩澈话中没有多少杀气,可每一句落下,都像是在降军前四营里切开一道缝。
赵莹缓缓道:“只见到了教主的整军手段非凡,未曾见到教主践行自己的理想,略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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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烛火一跳。
韩澈知道赵莹所说的理想是什么,也不问赵莹是从哪里听来,只是笑了笑。
“也许我那理想只是说给人听的呢?”
赵莹回道:“那也比说都不敢说,也不曾说过的人强上一些。”
韩澈眼中笑意深了些。
“那我应当还值得玄辉多看看。”
赵莹点头。
“自是值得的,毕竟枭雄与英雄也不过一字之差。”
韩澈问道:“枭雄如何?英雄又如何?”
赵莹道:“愿随英雄赴义,愿随枭雄逐鹿。”
韩澈一愣,随即笑道:“这有区别吗?”
赵莹沉默片刻。
他像是在想这个问题,又像是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仍要把话说得更准一些。
“原本是有区别,只是这世道太乱,变得没区别了。”
韩澈点了点头。
“这倒是。”
乱世之中,英雄与枭雄原本该有分别。
可世道乱到如今,许多口称仁义者,做的未必不是屠戮之事。
许多手段狠辣者,反倒能让一地百姓活命。
赴义也好,逐鹿也罢,若不能终结这乱世,便都只是另一个乱世里的说辞。
赵莹看着韩澈,心中对这位玄冥教教主的判断又多了一层。
韩澈并不急着给自己贴上英雄之名。
这比许多急着标榜大义的人,要强些。
韩澈道:“我这帐中尚缺一处理文书之书吏,玄辉可愿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