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回过神来。
他抬头时,脸上已换成一副感动之色。
“没有,在下只是觉得教主对我等太过宽仁,有些感动。”
后方五人听了这话,心中也跟着热了几分。
韩澈却并未被这句恭维带偏。
他只是笑着说道:“也先别急着感动。”
王景心头一紧,果然还有后话。
韩澈道:“这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抵达兴元府,你们麾下军卒总计仍未达到两万,那本座便只兑现当初在长安时的诺言,其余一律作废。”
帐中几人神情立刻不同。
后方五人还在盘算。
对他们而言,这像是一场没有代价的尝试。
成了,便往上再走一步。
不成,最坏也是拿回原本承诺之位。
王景深知自己才是这其中风险最大的,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伏地叩。
“王景,定不负教主所望!”
后方五人连忙跟着表态。
“我等定不负教主所望!”
韩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随即,他摆了摆手。
“去吧!你们今夜的时间格外珍贵,从明日开始,你们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后方五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王景却脸色微变,已然想到了降营中帐那边的旧梁军官。
那些人绝不会任由他们放肆挖掘根基,而且很可能已经意识到一些了,只是尚未明朗,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一旦他们一动,那些人便知他们要做什么,从而想方设法的应对。
如此一来今夜的时间,确实格外珍贵。
这个措手不及,自然是越早打出去,收益越高。
“是!”
王景当即领命。
起身之前,他看了身旁那名宽袖长袍、书生文吏打扮之人一眼。
那一眼里有询问,也有犹豫。
似乎想让对方随自己一同走,又似乎知道对方今夜另有所图。
赵莹并未看他。
他仍旧跪在原处,眉眼低垂,像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旁听之人。
王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终究没有开口,带着后方五人退出了中军牙帐。
帐帘掀起又落下,夜风散去,帐中顿时安静了许多。
七人走了六人,唯独那宽袖长袍之人仍跪在帐中。
韩澈低头翻了一页文书,像是才想起帐中还有这么个人。
“先生跪着不累吗?”
这句话问得随意。
赵莹却知道,韩澈不是刚想起他,而是故意将他留到最后。
方才王景与韩澈一问一答,他始终没有插话。
他在看。
看韩澈如何对待旧诺。
看韩澈如何点破人数。
看韩澈如何任由王景借那五人之名讨自己的功。
看韩澈如何以一个军都指挥使诱出那些低阶军头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