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看向眼前的人,明明没有哭,视线却越来越模糊,都快看不清傅时逾的脸了。
“我还没开始怎么就哭了?”傅时逾几步来到她面前,心疼地替她擦着不断滚落的泪水,刚要说点嘲弄她的话,突然眼尾一红,酸涩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上心头,他哑了声,怎么也说不出话,抖着唇,只喊了声她的名字,“孟舒……”
在门外看着一切的几个人跟着哭的哭,发愁的发愁。
李卓航忍不住喊了句:“傅总,咱们把流程顺下去别现在就ending了啊!”
肖君哭着捶了李卓航一拳,“关上你的鬼音响,你放这么贴氛围的音乐,是想让我们都哭死吗?”
李卓航循环播放的是《FindingaPlace》。
歌词里说——
Imfindingaplacethatwarmsmyheartagain。
Andwemovearoundtitbacktoone
AndkeepingonasIlookoutforyou。
我要找一个温暖我心的地方。
我们兜兜转转让一切回到原点。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李卓航脑子卡了一下,所以她到底是夸他还是嫌他?
听着肖君他们的话,孟舒哭着哭着就笑出声。
她深吸一大口气,手心捂住心口,微笑着对傅时逾说:“我们继续吧?”
傅时逾抹去她眼尾泪渍,轻声说:“好。”
傅时逾再次往后退了两步。
他抬手时,孟舒以为他要从口袋里拿出戒盒,没想到他从脖子里取下了项链。
项链是孟舒十八成年时,傅时逾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孟舒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对傅时逾来说,是遗憾,也是幸运。
遗憾是他没有和五岁的孟舒一起蹲在学校门口看小兔子;
没有为十四岁被小男生吹口哨的孟舒打过架,脸上为她添上光荣的伤痕;
也没有在十六岁情窦初开时,听她红着脸说正常健康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听完他很拽地来了句“你们小女生就是想太多”,其实恨不得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
幸运的是,正是因为她没有在他身边长大,她才会在十七岁,带着最柔软纯净的灵魂,来到他的身边。
沙漏代表着时光流逝,逝去的时间无法追回,但只要把沙漏倒过来,时间就会重置。
那些年他们吵闹争执,分分合合,互相伤害,孟舒更是消失了两年。可就像沙漏,他们之间被重置了一次又一次。
时逾,时逾,错失的时间。
终于在遇到她之后,时光开始静静地回溯,他人生的每一秒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不是项链有魔法,而是,所有的神迹都来源于孟舒。
她是他心软的神。
现在,此刻,沙漏将再一次重置。
他们即将重启一段新的人生。
为了怕孟舒发现戒指,傅时逾把戒指穿进项链,一直戴在身上。
傅时逾想要取下项链,但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几次都失败了。
李卓航他们越看越急,一个写高深代码不过脑子的最强大脑,竟然拿个戒指都费劲。
孟舒没有催他,她安静地等着他。
最后终于在所有人的焦急和期待中,傅时逾成功摘下了戒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黄金戒指,没有任何名贵的钻石宝石的镶嵌,甚至没有繁复精美的雕饰,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素圈金戒。
傅时逾将这枚小小的戒指捏在指尖。
那么小的一枚戒指,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傅时逾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着汹涌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却在抬起眼看到孟舒的一瞬,眼眶控制不住地滚烫。
他呼出一口气,又呼出一口,喉结控制不住地微颤,就是发不出声音。
在所有人紧张激动得不行时,傅时逾突然抬手做了“停止”的手势。
然后他在众人的惊讶中转过身,仰起头,看着玻璃穹顶。不知道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再次转身。
傅时逾呼出长长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这枚戒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们的父母都还只是单细胞生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