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逾什么也没说,也没笑。
他向她伸出了手,郑重而虔诚。
孟舒垂眸,看着他的手。
傅时逾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是孟舒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
但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夏晖找人刺激傅时逾时,他为了清醒拿刀自己划伤的,手臂上那条更严重。
那天发生的事,孟舒没有问过傅时逾,虽然她知道,只要她问,他一定不会隐瞒。
刚开始孟舒不问,是怕他的答案令自己无法接受。
傅时逾可以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和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证据,证明他毫无任何伤人的意图。
可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到底是他主观上不想伤人,还是因为当时有人路过巷子怕被看到才没下手呢?
孟舒怕得到后面的那个答案。
后来孟舒不问,是因为她明白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就算是她自己在情绪上头时也并非没有过歹念。
傅时逾从来不符合她对爱人的期待。
孟舒对他的吐槽怨念,罄竹难书。
肖铭、魏炜,他们无论谁都比他更适合她。
而此时此刻,孟舒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傅时逾是杀人犯也好,是精神病也好。
是自私恶劣也好,是幼稚别扭也好。
傅时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喜欢什么样的他。
她喜欢的人,才是最适合的。
孟舒抬起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手放上去,指尖触到他手掌心。
男人的掌心微凉。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参加过全球最顶尖的比赛的人,竟然因为紧张手心出汗。
孟舒嘴角的酒窝深了深。
傅时逾像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下一秒就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头缝里。
孟舒仰起脸,雪光映照在他眼底,漆黑的眼底澄澈,一如秦皇岛的别墅卧室,照片上的十四岁少年。
傅时逾收拢五指,温柔而坚定地牵住孟舒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过去的时光里。
傅时逾把孟舒带进那片玫瑰花瓣铺就得星星中央,花瓣在孟舒鞋底碾过,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傅时逾在玫瑰花瓣的海洋外停下脚步,松开了孟舒的手。
围绕着整个阳光房的小彩灯一盏盏亮起来,新疆冬天的天色暗得快,八千八百盏小彩灯同时亮起的内透效果漂亮得不可思议。
“等等——”孟舒停住脚步,拽住了傅时逾的手问道,“我们现在是彩排还是来真的?”
傅时逾认真地回答:“是不是彩排得看结果。”
“什么意思……”孟舒明白过来。
如果求婚成功那就是真的,不成功就……谁说求婚只能一次的?
就当这次是彩排好了。
孟舒有点想笑,原来强大如傅时逾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所以那些海报……”孟舒回头看向气球拱门。
遮住海报的布拿掉了,露出了真容。
看到其中一张照片的瞬间,孟舒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春节,林蓓在国外回不来,大年三十她在傅家别墅,看着春晚守岁。
住家保姆已经睡了,快到十二点,鞭炮声星星点点响起。
孟舒将擦完眼泪鼻涕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时似乎听到门外传来的车的动静。
有人回来了。
她跑出去开门,站在门口,看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车灯划破暗夜,高瘦的少年就站在那里。
[72]你的名字:我们的身上都要刻着你的名字。
那是孟舒第一次离开父母,在傅家寄住时过的春节。
大年三十的晚上,本该与家人团圆的日子,孟舒的父亲孟东洋定居国外,母亲林蓓在国外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