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我的小狗。”
今天一下午被傅时逾按着“摩擦”,晚上又在舞会上玩闹了一通,孟舒很快也睡着了。
半夜,窗外风雨声飘摇。
孟舒被吵醒。
她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会儿,想起自己睡前没关窗,只好认命地起来。
她起身下床,脚刚踩上地板,摸黑还没找到拖鞋,突然被站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
傅时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她这侧床边。
孟舒被他吓了一跳,跌坐回床上,捂住心口拍了好几下,埋怨道:“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儿干嘛啊?吓死我了。”
傅时逾没说话,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纹丝未动。
孟舒揉了揉眼睛,人彻底清醒过来,她想去开床头的灯,被傅时逾阻止。
黑暗中,他朝她俯下身,双手摁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暗哑,“别开灯。”
“为什么……”
孟舒话没说完就被傅时逾拥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将她紧紧抱住,额头压在她脖颈里。
孟舒心口一窒,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脖颈里一片凉意。
傅时逾在哭。
男人的喉结滚动,呼吸深重紊乱,压抑的哭声比窗外的风雨更显急促。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孟舒抬手,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腰背,指尖触到他睡衣下清棱的脊线,像拉满了随时会崩断的弦。
这样的傅时逾,从五岁被夏江潮第一次带去做精神鉴定开始一直撑到了现在没崩断。
傅明淮说,傅时逾一直在努力变成正常人。
其实就算没有自己,孟舒也相信他也不会伤害谁。
孟舒没再开灯,她侧过脸,脸颊轻轻贴在他颈侧,呼吸与他颈动脉的搏跳同频。
孟舒安静地感受着傅时逾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孟舒才轻声开口:“你这样抱着,我有点难受。”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傅时逾抱得更紧了。
她都快无法呼吸了,难受地拍了拍他后背,“傅时逾……”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傅时逾松开她的同时缓缓开口,“如果不是做梦,你怎么可能会躺在我身边呢?我……过去做过太多、太多你出现又消失的梦了。”
这种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被自己弄丢的悔恨和心痛,杀伤力太大了。
孟舒离开的那两年,他痛苦到不得不用电击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忘掉她。
痛苦到极致时,他也会对孟舒生出怨恨。
恨她不爱自己,恨她离开自己。
但今天,听她说起她在英国的那两年,他才发现,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是痛苦的。
她那么纤弱,过去拿几本书就喊累,却一个人搬了三次家;
性子那么软,又独居,只能委屈巴巴地任由住同一层楼的人挑刺欺负;
在地铁里被一个猥亵男都能吓破胆的人,当她被人尾随跟踪,不知道有多害怕无助;
高兴了不高兴了,没人陪她,只能在公园里和鸽子说话。
孟舒光是说起这些经历,就足以让傅时逾懊悔不已。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逼走了她。
没有他,孟舒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从来没有那一刻,让傅时逾觉得,如果五岁那年他被夏江潮关起来就好了。
那样十七岁的孟舒就不会遇见他这个疯子。
如果这世上没有傅时逾就好了。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入孟舒的睡衣领子里,很快就沾湿了她半个脖颈。
男人的肩膀不住地发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傅时逾哭得像个孩子。
孟舒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她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她很轻地叹了声气,捧起他的脸,黑暗中,也能看见他满脸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