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还疼吗?”
从傅时逾身边逃离那天,孟舒为了骗过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自己弄得惨不忍睹。
孟舒没说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脚踝处的骨裂已经痊愈。
但她知道,骨头上那道裂纹再也无法修复。
她不后悔。
因为那是她奔向自由付出的代价。
“礼物收到了吗?”傅时逾轻声说,“喜欢吗?”
“傅时逾……”孟舒握着手机,无法控制地不断吸气,心口被咸涩的海水灌满,再也盛不下,变成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没有尽头地掉落,她的心脏和声音同时都在发颤,“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爱你宝宝,”傅时逾用表白回应她的乞求,听着她在电话里的抽泣声,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可是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傅时逾。”孟舒再也支撑不住地缓缓跌坐在地,她捂住眼睛崩溃大哭。
“没关系,不爱也没关系,我从没奢望过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这些年,我们不都这样过来了吗?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傅时逾的声音始终温和,娓娓道来地和她讲着最朴实无华的道理。
讲着他们的过往。
他们的未来。
孟舒用手背用力地抹着眼泪,可却越抹越多,她捂住眼睛,眼泪还是会从指缝里流出来。
“不可能了,回不去了傅时逾,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你明白吗?”
“我没同意!”傅时逾的耐心所剩无几,声音变沉,但说完又怕吓着她,克制着喘了好几下,一点重音都不敢用,尽可能温柔地哄着她,“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向你道歉宝宝,我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不该不顾你的感受非要带你走,那些证件我全都毁掉了。还有肖铭……我当时只是气疯了,只是吓吓你,他不是要去纽约吗?那是全球最顶尖的设计公司,他的理想会在那里实现。我已经在补偿了……孟舒,宝宝,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孟舒不拿手机的手捂住耳朵低吼着——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分手了,我和你没关系,你不要再找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傅时逾,我真的求你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孟舒头疼欲裂。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傅时逾说。
他既然可以让肖铭去那家公司,帮他实现理想,也就能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一切。
他所谓的补偿,对她来说,全是未来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她一通发泄完,电话两边同时陷入沉默。
“孟舒……”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隐隐传来男生的哭声,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痛苦,“我已经整整一百六十三天没见到你了。”
孟舒怔了怔,她很难想象傅时逾哭的样子。
他可以是冷漠的,肆意的。
可以是阴郁狠厉,疯狂恶劣的。
甚至是卑微可怜的。
可是……
痛哭的傅时逾,让孟舒感到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你可怜可怜我……孟舒……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活在痛苦里……我想去死……可我舍不得你……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就当救我一命……你救我一命吧孟舒。”
孟舒你救救我。
救救我。
孟舒的耳边是傅时逾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
他在疯癫的悬崖边,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挣扎着伸出手,向她求生。
因为他只能看见她。
孟舒抬头,看着落地玻璃窗的反光中自己麻木苍白又带着点扭曲的脸。
这不是自己。
这也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的人。
看着看着,孟舒突然冒出奇怪的念头。
然后她的嘴角一点点牵起弧度。
眼泪终于止住,孟舒用哭哑的声音平静地对电话那头的傅时逾说:“傅时逾,别演戏了,我不会再上当,也不会再回来,这次我会彻底离开你,远远地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