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等地界的规矩,若是之前有人想要为女子赎身出了价格,那后来的人便不能再比之出的价格低了。
竟有人想为白瑾之赎身出了十万灵石。
此言一出,厅中再次一片寂静。
那些正在擦拭桌椅、打扫庭院的侍女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竖起耳朵,偷偷朝这边望来。
十万灵石是什么概念?
在这里讨生活的散修们,便是拼死拼活攒上几十年,也未必能攒到这个数目的零头。
而这里一个打扫侍女月钱也不过才二十灵石,十万灵石够她们干上四百年。
更何况,这还只是赎身的价格。
赎身之后呢?
修炼的丹药、灵气洞府、法器的购置,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就算是筑基修士能拿出这笔灵石也势必大伤元气。
那些目光落在陈帆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与试探。
这位年轻俊朗的筑基大修,当真是会为了一个伪灵根的歌女,一掷十万灵石吗?
还是说,那什么留着元阴、助其筑基的话,不过是哄人开心的场面话,随便找个台阶下,便不了了之了?
十万灵石,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价格,足以在万宝楼购得一柄上好的极品法器了。
多少筑基修士辛辛苦苦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一件极品法器的灵石。
这位陈公子年纪轻轻,就算天赋异禀成功筑基,又能有多少积蓄?
侍女们心里都清楚,这多半是没戏了。
十万灵石换个歌女,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她们看着白瑾之的目光便变得复杂起来。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长得再美又有什么用?
终究不过是个风尘女子,碰到真金白银的事,任你千娇百媚,也得乖乖留在坊市里继续卖唱。
白瑾之听到这个数字时,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连面纱都遮不住脖颈处那骤然褪去血色的苍白,睫毛颤了又颤。
十万灵石。
这是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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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听潮轩炼了近十年的曲,每日从早到晚,嗓子哑了也不敢停歇,攒了十年的赏钱,也不过才几千灵石。
便是那些在坊市中名噪一时的筑基大丹师,恐怕也不会如此阔绰。
更让她心里酸涩的是,原来柳姨口中那个出价十万灵石的青岚宗长老,最后也没有真的为她赎身。
十万灵石,便是筑基长老也拿不出来。
或者说,谁愿意为了她一个伪灵根、出身风尘的女子,花这笔天大的冤枉钱?
白瑾之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黯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不安,强撑着抬起头,扯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失落。
“十万灵石太贵了。瑾之……瑾之其实不必赎身的。我在听潮轩很好,柳姨待我如同亲女儿,从不逼我做不愿做的事。”
她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让自己的眼中带上几分懂事的神色。
“公子已经为瑾之做了太多事了,瑾之不能这般不知好歹。赎身的灵石,瑾之可以自己慢慢攒。凭瑾之的本事,再用不了几年便能攒够赎身的灵石了,公子不必为瑾之破费……”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
可她依旧笑着,弯弯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当真不在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