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去看唐宥东和唐昇泽,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重新落回桌面。
然后,她伸出手,从云嘉意面前拿过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将其推到会议桌中央。
文件夹与光滑的桌面碰撞,出轻微的钝响。
“既然你们质问我凭什么独自决定解聘员工,”唐郁时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割裂了空气中所有的嘈杂,“那我告诉你。”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唐宥东,那眼神冷静、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第一,我是唐瑜亲自任命的分公司ceo,我有正式的任命文书,赋予我在此职位上的全部管理权限。需要我现在拿出来,请堂叔您过目吗?”
唐宥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音。
唐郁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语不快,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第二,截止目前,我持有唐瑜女士赠予的百分之十唐氏集团股份。以及,我父母手中,所有关于唐氏集团的股份,已全部由我继承。”
她顿了顿,清晰地报出那个数字:
“我的意思是,作为唐氏持股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东,我现在是唐氏股权结构里,仅次于唐瑜的关键性成员。”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百分之二十一!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中轰然炸响。就连云嘉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唐郁时的目光掠过脸色煞白的唐宥东和目瞪口呆的唐昇泽,最后看向全场,声音沉稳而绝对:
“作为唐瑜明确认定的唯一继承人,我现在的每一句话,不仅真实,而且足够代表唐瑜。”
“现在,”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唐宥东身上,“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疑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唐宥东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所有的底气,所有试图倚老卖老的资本,在绝对控股权和继承人身份面前,被碾得粉碎。唐昇泽更是彻底蔫了下去,低着头,不敢与唐郁时对视。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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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直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对云嘉意和于萌道:“散会。”
她率先转身,步伐稳定地离开了会议室,将一片死寂和惊惶留在身后。
走廊里,云嘉意加快几步跟上唐郁时,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叹服:“唐总,刚才……太厉害了。”她忍不住竖了一下大拇指。
唐郁时脸上没什么得意,只是淡淡道:“必要的程序而已。”
两人乘坐电梯上行,回到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云嘉意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看着正在脱外套的唐郁时,忍不住问道:“你这段时间去纽约,就是去处理股份交接了?”
唐郁时将外套挂好,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陷入宽大的皮质座椅。“不全是。”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常地解释,“我姑姑的股份,从我出生开始,她就拟好了赠与协议,算是给我的出生礼物。我母亲的股份,从她决定离婚那天起,就签了转让文件给我。两部分加起来,百分之十六。”
云嘉意快心算了一下,随即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唐振邦先生……”
那位名义上的唐家少爷,手里竟然只有百分之五?
唐郁时看着云嘉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落落大方。“虽然她们走到了离婚这一步,”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爱着对方的时候,是真心的。所以互相给彼此的保障,也是绝对的。”
云嘉意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情感与冷酷现实。她看着唐郁时,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这一趟出去,是去要了你父亲手里的股份?”
唐郁时摊了摊手,并不否认,眼神清明而锐利:“他能爱我母亲一瞬间,然后生下我,自然也可以爱上别人,然后生下另一种意义上的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清醒与警惕,“爱可以不要,钱不行。”
云嘉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将人性与利益看得如此透彻的女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感慨:“你想得真透彻。”
唐郁时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云嘉意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唐总,今天跟您一起回来的那位女士……怎么安排?”她指的是于萌。
“于萌是我的私人助理,”唐郁时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让人事给她做了门禁权限。非必要时间,她不会出现在办公区。今天带她过来,是因为门禁卡需要录入个人信息,我不想浪费时间,让她一次性过来填了。”
云嘉意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准备周全。”
唐郁时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云嘉意,眼神认真起来:“云总,总有一天,我会从深市调走。之后,这里就要交给你一个人监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那之前,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把这里的蛀虫,全部解决掉。”
她抬起手,悬在半空,是一个邀请合作的姿态。
云嘉意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与她的手轻轻一握。掌心相触,是承诺,也是同盟的确认。
“一定。”
下班时分,唐郁时婉拒了云嘉意一起吃晚饭的提议,独自驾车返回公寓。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齐攸宁正盘腿坐在沙前的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打游戏,手边散落着几个外卖包装盒。
听到开门声,齐攸宁猛地回过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游戏手柄掉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她如同被弹簧弹起,光着脚丫几步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唐郁时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