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群众为争夺物资而发生的流血斗殴和踩踏,他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社会承平已久,人民生活富足,谁会想到有一天会为了争夺米粮发生这样的场面。
但郑市长真的尽力了。
关于还有很多家庭没有私家车这件事,一开始就想到了,但没有办法。
只能先把物资先发送到居民手里,然后寄希望于能在居民手里进行再分配再流通。至于“分配和流通”通过什么方式进行、要付出什么代价,不是任何人能控制得了的。
郑市长倍感煎熬。
但他躲不了,他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直面一切。
他的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屏幕,忽然移回来。
那个屏幕里,有一群人显然是有组织有纪律地在统一行动。类似的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好几个小区都表现出明显的组织性。
但这群人站成了人墙挡住别人,独占了一段路上的物资,郑市长注意到的是在人墙的后面有一个女孩子抱胸而立。
她的前面是人墙,她的身后忙忙碌碌工蜂一样搬运物资的同伴。
她站在那里,很明显在控场。
一个女孩掌控一群人,这场面少见但不是没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郑市长有印象。
“放大看看。”他说。
一放大,连秘书都认出来了:“噫,是青年公寓那姑娘。”
郑市长点点头:“果然是青年公寓。”
郑市长说不清是希望像姜澄这样的人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这样的人多一点,把人都组织起来,居民个人独自面对丧尸死亡的概率就低一点。青年公寓和吉祥嘉园两个社区封路连接成一整片安全区就是典型的正面例子。
可当把要面对的丧尸换成“其他的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些没有组织的个人在有组织的团体面前就显得格外弱小。
而人心总是倾向于同情弱者的。
果然秘书就皱起了眉头:“根据我们监控的情况,青年公寓已经把附近的买多多超市搬空了。他们应该不缺物资……”
前路未卜,一片迷茫的情况下,想多拿一点,多占一点才是人之常情。
但这和上层希望物资尽可能铺开给更多的人显然是相悖的。
郑市长凝视着屏幕里的女孩,情绪也一样复杂。
姜澄不知道她被隔空凝视,她开通了广播在给小区全体业主讲话:
【此次获取物资为集体共有。】
【但不能因为此次的获取就放松精神。恰好相反,当期待的救援变成了拾取物资,更证明了情况比大家想的更糟。】
【坚决杜绝浪费粮食。想来这几天大家也发现了,在副食很少的情况下,主食的消耗量是比我们以为的要快的。也就是说,每个人自己手里的粮食,其实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持久。】
【集体物资仅作应急用。正常情况下鼓励个人间物资流通。】
【非必要,不开库。】
晚上的新闻通告现在是S市所有人每天必看的。
周日晚上的通告里展示了一些群众捡去物资的画面,基本上都是物资刚落地冲上去捡的那几分钟。
后面的就没有播出了,参与了拾荒队的人都知道,后面就该打起来,场面就难看了。
但至少播出的场面还比较振奋人心,传达了“物资到达群众手里”的信息。
对那些在四环、三环、二环和一环路里的人来说,又给将要熄灭的希望之火添了把柴。
最新的消息是,辎重队将在周一突进至四环像今天一样把物资送到四环路上。
所有人都知道,四环还好,但从三环开始难度就加剧了。
因为四环五环是后建的,全程封闭道路,地域空阔。五环路两侧有些已经是野地,还有一些像万安桥附近是一些公司企业。四环则有很多写字楼和大厦。在周六晚上那个时间,这些地区基本都处于关门的状态,相对人员密度较小,那么变异的丧尸就少。
但从三环开始就是早年建设的老路了,路跟两侧的建筑临的比较近,而且有很多住宅区,以及商业区。三环有些路段,在周末晚上九、十点钟甚至会堵车。
二环也差不多。
一环路又是另一种情况,一环里面就是古城区了。所谓的一环路,就是古城城墙外面环绕一圈的路。
青年公寓所在的科技新区甚至是在五环的外面还要走一段车程的距离,丧尸的情况都如此严峻了。
不敢想象三环以里是什么情况。
【这是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国家与人民正在一共承受着这份沉重的考验。】
【第一批送达的救援物资,只到达了部分同胞的手里。而那些没能拿到物资,躲在家中忍受饥饿的同胞们,你们的焦灼与期盼,我们感同身受。】
【面对人力有时而穷的困境,我在此恳请并呼吁:在这至暗时刻,让我们国家民族守望相助的古老传统美德成为穿透黑暗的微光。若你的家里有余粮,请向身边需要帮助的同胞伸出援手。】
【一次分享,一点无私,便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