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另一个女孩走开了,何恬说:“还是你们几个厉害,什么行动都参加。”
“你们”指的是和苏瑜一样参加了拾荒队的女孩。四辆大公共汽车,一共去了九个女孩。
“张乐思和薛亦晴也申请当拾荒队志愿者来着,她们楼长说人够了没让她们去。”何恬说。
何恬根本没申请。
因为她的楼长就是聂奎章。
聂奎章骚扰她之后只被罚了道歉和被没收一半药品,他仍然还是三栋的楼长。
三栋所有报名参加的活动,都是要向他报名的。
昨天晚上何恬就在通讯软件上跟苏瑜私聊了:【我以后不会报名任何行动了,除非直接在姜澄这边报名。】
但目前看没机会。因为所有的行动都会分派到各楼栋由楼长来组织安排。
何恬只有不参加任何行动才能避开聂奎章。
【真烦。】何恬说,【又没法搬家。】
这都是昨天晚上睡前的私聊。
要不然何恬不会今天不参加拾荒队,她之所以和苏瑜能迅速成为朋友就是因为性格相近,观念相同。
何恬说:“我也没法劝她们非得去参加劳动。因为我自己没报名,我就没立场。肯定有人会呛我。”
刚才另一个女孩说的话和态度苏瑜不认同她看出来了。
何恬宽慰苏瑜:“现在人多得用不完,咱们小区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了。”
她说的倒也没错。
但并不能让苏瑜开心。
何恬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她亲身的经历告诉她临委会要是没几个女的真不行。全是男的真不行。
聂奎章那个事后,苏瑜把姜澄的话都说给了群里的女孩们听。但很明显每个人的理解和接受程度都是不一样的,甚至思考的方向都不一样。
“反正你好好地待在临委会就行。”何恬说,“有你在临委会我心里就踏实。”
她反过来拿聂奎章那个事安慰苏瑜:“虽然咱们不是特别满意,但他也不是没有受到惩罚。不管怎么说,现在说到底还是法治社会……嗯,基本算是……吧。”
“我觉得你能考虑到咱们女生作为少数群体失权的可能性很牛逼,但也不要太忧虑了。”
“我看你精神有点太紧绷了。”
但那其实不是苏瑜想到的,那其实最早是姜澄先提出来提醒苏瑜的。
苏瑜在这一刻感到真正能理解她精神焦虑的大概就只有姜澄。
可现在的姜澄似乎已经跟上周日晚那个提醒她不要失权不要被边缘化的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可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
买多多的董哥带着人来了。
董哥他们没去五环路,一是因为他们宿舍里藏着物资,目前手头没那么紧张,一是因为他们吃亏在没车。
没有车,肉身从开发区往五环路去,那一路得斩杀多少丧尸,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没有车太吃亏了。
董哥看到新闻的时候就骂娘了,他立刻就想到吉祥嘉园、青年公寓和周边这些小区的业主们一定会开车去的。但他们这些没车的怎么办。
然后就接到了姜澄的电话,跟他要货架。
他没想到货架也能成为交易品。但立刻明白了姜澄要货架的需求是什么。
虽然羡慕也没办法,趁着货架交易还能跟姜澄换点东西。
如今他也不敢回家,多囤一点是一点。
姜澄给了董哥两只纸箱子一只麻袋。
李将兵特别提醒了他们一下:“压缩饼干每次只能吃一点,那玩意吃到肚子里遇水就发,发得贼厉害,胀肚子。”
董哥笑道:“我知道。我弟弟当过兵,以前给我吃过这玩意。”
他解开麻袋看了看,都是基本的生存物资,感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家获取了更多物资的高兴都被这句干沉默了。
董哥他们把东西装进购物车里,临走前看看小区里停着的四辆公共汽车,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街上有很多车,其中一些甚至开着门,插着钥匙。
只是人的思想被法律束缚住了了。
良民是这样的。
关于“没有车的居民如何获取物资”这件事,官方其实不是不知道。
郑市长费尽能量才调集来的物资,整晚都在安排协调车辆和人员。周日从辎重队出发,他就一直在监控大厅没离开过。
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