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哥说的。
高雅婷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啊?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又在打什么哑谜?
南宫逸景没有回复。
他悄悄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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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高奕枫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郁。
他们坐在林郁家客厅的那把太师椅和那张沙上——高奕枫坐着太师椅,林郁坐沙对面——茶几上摊着数学练习册,但谁都没有在看。
高奕枫把话说完后,静静地等着林郁的反应。
林郁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沙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白色的头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
“你打算怎么办?”林郁终于开了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我去处理。”高奕枫说道,“你不要去学校后门那条路,周六放学时,我让雅婷和南宫同学送你从前门走。等我处理完了,我就来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面”一样稀松平常。但林郁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那种平静下面读出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针对赵鸣远的——至少不主要是。那是对自己的杀意,是对“又要让林郁面临危险”这件事的、近乎自毁式的愤怒。
“你不能自己去。”林郁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高奕枫微微皱眉。
“因为你去揍他们,不管打赢打输,你都会被处分。”林郁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一个人去了,把所有人都打了,对方那么多人还带了家伙,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你觉得警察会怎么处理?”
高奕枫沉默了。
“他们会说你是蓄意伤人。”林郁继续说道,“因为你是预先知道这件事的,你没有选择避开,没有选择报警,你选择了自己去打。这在法律上叫斗殴,不是正当防卫。”
高奕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恰恰相反,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温和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只要涉及林郁的安全,他身体里那个被称为“武神”的部分就会苏醒过来,冷峻的、不讲道理的、只想把一切威胁撕碎的野兽。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道。
林郁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
那段时间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高奕枫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闷响。
然后,林郁抬起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有光。
不是那种温柔的光,不是那种让人心软的光,而是一种比高奕枫的怒火更冷静、更锋利、也更危险的光。
“将计就计。”
“欸?”高奕枫的手指停下了。
林郁换了一个姿势,从端坐变成了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教室里讲题一样,条分缕析,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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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如果这次不彻底解决,他还会找下一次。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也不想在每个周六放学的时候都要担心后门那条巷子里有没有人。”
“第二,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报警没有用——我们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动手。但如果我们让他们动手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林郁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高奕枫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轻柔了一些,“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背上一个打架斗殴的处分。但如果他们是主动的、有预谋的、持械的,你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自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高奕枫看着林郁,看了很久。
他认识的林郁,是那个会在他迷路的时候默默地走在旁边、不催促也不嘲笑的人;是那个会在雨天多带一把伞、在冬天多带一个暖手宝的人;是那个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针灸一样精准地扎在最需要的地方的人。
他也认识林郁的另一面——那个在说出“将计就计”三个字时,瞳孔里会亮起冷光的、比任何人都更懂人心的那一面。
两个林郁都是真的。
他理解——在意——这两个林郁。
“啧啧啧,差点忘了,你也是个狠角色啊。那么……你说怎么做。”高奕枫说道。
林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是空的。
他拿起笔,在纸的最上方写了三个字:赵鸣远。然后画了一条线,下面分成了两栏:左栏写着“已知信息”,右栏写着“可操控变量”。
高奕枫看着那张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种做派……也太林郁了吧。)
他放下笔,开始解释。
“赵鸣远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胆子大、脑子小。”林郁的声音很平,像在做一道证明题,“他敢找人堵我,是因为他觉得上次你之所以没有下重手,是因为你怕把事情闹大。他觉得你是忌惮学校处分、忌惮报警,所以才草草收场。”
“很明显,他错了。”高奕枫说道,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
“对,他错了。但我们利用他这个错误。”林郁在左栏写下“错误认知:高奕枫忌惮报警”几个字,“让他以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让他把所有人都带来。”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给他们留出通风报信的时间。”林郁在右栏写下“信息误导”,“让他们以为我会从后门那条路走。但实际上我不会。我会从前门走,绕一个大圈,在他们以为我在那条巷子里的时间里,出现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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