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成年女性,正是让无数除咎师吃尽苦头的咎相。它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就连手语都显得像是机械化一般死板。“再等七天,还有极端条件下的测试没做,巫祖已交待过我,这次行动,全权交由你负责,若你能成,便赐你神通,补兆拓的位,封第十位圣使。”这位高大人影好似对咎祖咎相的神秘早已习惯。它和咎相见过数面,有时咎相会直接开口讲话,有时会用手语。用手语,它便抬头看。开口说话,它便一直低头聆听,奴颜婢膝,毕恭毕敬。有时咎相咎祖会以小孩子的模样现身,有时会是青年、中年、老年,男女老少,丑陋俊美,都有可能。两位在咎当中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绝对领导,如何行事作为,不是它们这些下属可以揣测的,只能让自己尽快适应。适应不了,就被淘汰放弃,或者死。听到咎相所言,这个高大人影格外激动。“多谢巫祖!多谢巫祀!有巫祀的精妙安排,属下一定不负厚望!估计我们都已经行动结束,那些除咎师都还没察觉到。”啪!咎相抬手用纤细的手臂凌空一挥,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高大人影重重砸向地面,它不敢片刻耽误,立刻起身重新跪好。“巫祀息怒!”咎相双眉紧蹙,手语的速度明显加快。“不要把公孙家族和那几大组织首领想的太简单!再是这种态度,就滚出巫尊厦!我和巫祖另寻他人!”高大人影谄媚道:“是是是……属下牢记,定当收起轻视之心,稳妥完成这次行动。”听到这番话,咎相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双手在身前比划。“以公孙家族的能力,这次行动,你至多只有一个小时。”高大人影暗暗心惊。巫祀和巫祖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心思所布的局,竟然只能争取到一个小时吗?高大人影沉声道:“那我们是否考虑缩短极限状态下的测试周期,尽快停止试验?以免透露更多的样本,让公孙家族有了防备。”咎相嘴角含笑,像是自信,又像是玩味,手语比划的速度放缓了许多。“你觉得,什么样的计谋,才算是好计谋?”高大人影沉思少顷,作出回答。“匿而不显,奇而不泛,方为上谋。”咎相微微摇头,抬手用元力在空中写下一句话。“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接着它再用手语传达道:“谋略,或忍,或奇,或诡,或势,借势为下,造势为中,顺势为上。可不管任何谋划,都难免会留下有针对性的痕迹,也就给了对手破局的可能。“最完美的计谋,就是连布局之人都不确定目标的计谋,一切静随天意,对手如何能防备?这,才是真正的无解之局。”连布局之人都不确定目标的计谋……高大人影愈发畏惧眼前这位有着恐怖思维的咎相。“属下佩服,绝不负巫祖和巫祀所托!”咎相摆了摆手,示意高大人影可以离去。巫尊厦顶楼会议室仅剩一个孤零零的苗条身影。咎相肃立良久,忽然表情微变,侧身垂首。另一个身影瞬间出现。这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身上披着名贵风衣,梳着大背头,一副阔绰雍容之象。能让咎相垂首以待的人,也就只有那个亘古以来的绝恶。咎祖。咎祖抬手在咎相肩上轻拍了拍,笑着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次行动只要顺利,你就轻松了,期待吗?”咎相站直身体,眼神空洞,就像一个木偶在无意识地摆弄手指。“从未有过期待,只想助巫祖完成大业。”咎祖将肩上披着的风衣抖落,下一秒风衣就出现在咎相的身上。“我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如果这次行动不成,就尝试去找点乐子,哪怕是看起来的乐子。你知道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单薄的骨架撑不起宽大的风衣,显得咎相更加纤瘦。“此谋必效,巫祖勿忧。”咎祖打了个响指,偌大的会议室马上变成一个现代化健身房,它走到一台跑步机上,开始慢跑起来。“都说世事无绝对,可世事又皆必然,我最近有时候在琢磨,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糊涂一点,这样才有乐趣,可我琢磨了几十年都没什么心得,你有什么建议吗?”咎相用手语回答。“多做聪明的事,才能变得糊涂。”咎祖微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那你这么聪明,快来跟我糊涂一下,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