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问及,秦让一时答不上话。
“陛下恕罪,奴才这便着人去问。”
傅允珩未置可否,书案空着,也没什么练字的兴致。
不多时打探消息的人便回来:“回陛下,宸妃娘娘觉得宫中的桃花酥样式不错,想要学一学。”
“膳房午前派了位点心师傅去,现下正学了一半。”
傅允珩放了茶盏,白瓷的茶具碰在案上,声音清脆。
已经空闲到学做糕点,她倒是真舒坦。
秦让硬着头皮,继续道:“启禀陛下,明琬宫还想请一道旨意。”
钱嘉绾眉眼间露出一点笑意来,天下各国光景不同,但同出自汉家中原,年节对每一国都意义非凡。
无论胜与败,傲与卑,这新年总是要庆贺的。
傅允珩看着她手边未做完的刺绣,笑问道:“给孩子绣的什么?”
钱嘉绾的绣功上佳,素日里能让她亲自动手的时候不多。尤其孕中不宜劳累,傅允珩已许久未见她动手。
“陛下觉得呢?”
傅允珩看着其上初具雏形的松竹双清纹,针针匀净细腻,疏竹挺秀,苍松苍劲,显然费了绣者不少心意。绣样在暖烛光影下愈显精致雅致,窗外大雪压枝,更添了几重意境。
“陛下可喜欢?”钱嘉绾笑道,“你将手伸出来。”
傅允珩不解其意,却依旧照做。
钱嘉绾将一只簇新的护腕戴在了他腕间,护腕以玄色软缎为面,绣松竹双清纹,内里衬了厚实绵软的蚕丝,裹在腕间便像揽了一团暖云,不会妨碍读书写字。
与他手中未完工的那一只,恰是一对。
护腕温软暄和,在这冬日里分外熨帖温暖。
第89章
“往者不可谏,向前看,怎样对钱唐更好?”
钱演闻声抬眸,心间触动。
钱嘉绾的思绪落远,声音中含了几分回忆。
“我离京那几日,等候赶路时与商队中的人交谈。他们其实并不关心金銮殿上坐着的是谁,他们只担心自己的生计,担心会不会因为打仗商路再度断绝,朝廷会不会因为军费开支增加赋税。”
自从前代亡后,江山四分五裂,天下已乱了太久。
钱唐已是乱世中难得的净土,可南方各国倾轧,钱唐的百姓也时常笼罩在战乱的阴影下。
钱演凝眉,因战争罹难的将士、百姓无数。大齐在南方之所以能如此势如破竹,除过军事上的实力外,更因天下百姓仍心向中原,渴望统一与安宁,只求不要再打仗了。
以战止战,陛下更有仁心。若是不计代价,恐怕南吴不会再有喘息之机。
茶水已凉,钱嘉绾指间微顿。
两浙十三州自古以来便隶属中原,钱唐自立于乱世,若要乱世终结——
姐弟二人相顾无言。
秋高气爽的时节,正是诗会游宴的好时机。
登过宁国公府的门后,北齐不少世家府邸设宴邀约宾客时,皆会给魏宁侯府递上一份请帖。
钱琦铭收了忠平伯府家送来的帖子,好奇道:“宁国公府的面子这么大?”
“有齐帝的授意吧。”钱嘉绾头也不抬,“钱家作例,往后其他武将归顺北齐就没了后顾之忧。”
功夫是做给世人看的。
既然相请,钱家初来乍到不好推拒。
“二哥,我就不去了。”
在宁国公府赴宴是赵凌的情面。她毕竟身份尴尬,多一个人知道样貌反而多一分危险。
钱琦铭点头:“好,有我呢。”
钱嘉绾寻的借口也简单,称病,水土不服即可。
她在府好生“休养”了几日,清涵郡主还私下命人送了些滋补药物来。
这位郡主的一番好意,让钱嘉绾哭笑不得。
近几日傅允珩许是忙于公务,无暇理会于她。整顿一国税收,可不是件小事。
钱嘉绾松口气,二哥宴饮赴得多了,也能听到些外间消息。譬如康王爷有意给清涵郡主议亲,世家中有适龄子弟者皆在表现。
康王府是正经皇族,当今陛下也要尊称康王一句皇叔。若是娶了康王膝下唯一的郡主,对自身仕途,对家族大有裨益。
难怪那日在宁国公府,不少世家公子对她抱有敌意。
“还有啊,”钱琦铭接着往下说,自觉无关紧要,“我听人议论起,昨日早朝时礼部奏请让齐帝纳妃,齐帝答允了。”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