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停止,是变得极慢极慢。
慢到冥心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运转,能感觉到死冥之气在流动,能感觉到何不牧的手指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
但她就是动不了,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这是时间法则?
不,不止。
冥心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也在扭曲,法则也在紊乱。仿佛何不牧这一指,点碎的不是她的护体罡气,而是这方天地的秩序。
“混沌,星衍,”
她脑海中闪过这两个词,然后,何不牧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只有一股浩瀚的、古老的、尊贵无比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相柳始祖的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但冥心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玄冥渊所有相柳血脉的源头,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烙印。
“噗通。”
冥心跪倒在地,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始,始祖……”
她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有泪光闪烁。
何不牧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现在,我能见你家老祖了吗?”
“能,能!”冥心连连点头,声音哽咽,“老祖,老祖一直在等您!”
她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恭敬。
“何,何前辈,请随我来。”
何不牧点点头,没有多说。
冥心引着他,走出大殿,来到孤岛边缘。
她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一成,死冥之海的海面顿时翻腾起来,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老祖就在下面。”冥心低声道,“晚辈身份低微,不能下去,只能送前辈到此。”
何不牧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冥心愣了一下,答道:“晚辈冥心。”
“我是说,你的本名。”
冥心沉默片刻,轻声道:“晚辈,没有本名。自小在玄冥渊长大,就叫冥心。”
何不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
两侧是漆黑的海水,水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游过,散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何不牧一步一步向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死冥之气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完全由黑色水晶筑成的宫殿,悬浮在海底深渊之中。
宫殿不大,只有三进,但通体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殿门是开着的。
何不牧走到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而入。
殿内没有灯,但墙壁、地面、穹顶,都在散着淡淡的幽光。
光线很柔和,照亮了殿中的一切。
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