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今越上前见礼。
他抬起眸,一字一顿:“母后,儿臣此来只问一件事,为何突然下旨抓捕江大人?”
皇后神色淡定,从容开口:“江臻结党营私,心思不正,触犯朝堂律例,锦衣卫依律拿人,并无不妥。”
祈今越沉着脸:“证据呢?”
“四殿下,锦衣卫本就有权先行缉拿,事后核查,无需出示证据。”蓝三省代为开口,“若是最后查实江大人清白,皇后娘娘自然会命锦衣卫放人。”
“结党营私干系重大,江臻必须配合调查。”皇后面色淡淡,“蓝大人从前便与江臻一同拟票,对诰敕房的差事再熟悉不过,以后由他暂代江臻之职,不会耽误内阁诸事。各位大人请回吧。”
祈今越清冷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少年皇子的风骨,像一柄被磨了许久终于出鞘的刀。
“母后这是忘了太后的懿旨!”
“太后准许母后垂帘听政,只是让您在父皇昏迷期间,代为打理日常政务,是辅政,不是专政!”
“母后今日无凭无据调动锦衣卫抓捕内阁重臣,已经不是简单的处置政务,而是明目张胆的擅权越制!”
“今日母后能随意抓一位三品大臣,明日是不是就能随意罢免六部尚书,后天是不是就能直接篡改朝政?”
“此例一开,往后朝野再无章法可言!”
满殿烛火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皇后的脸阴沉一片。
站在一旁的徐辅、顾大人等一众朝臣,内心皆是震动不已。
往日里的四皇子,不争不抢,过于温润,在这些朝臣看来,少了一丝帝王该有的锋芒魄力,未必担得起储君大任。
可此刻,面对皇后,他寸步不让,一身气势足以碾压一切……
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蓝三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表面上在帮皇后谋划立皇太女,但他很清楚,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成功,他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攀附皇后往上爬罢了。
最终皇位只可能是四皇子。
他没必要这时候得罪人。
蓝三省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
皇后的脸沉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可若是,本宫手中的权力,从来不止于垂帘听政呢?”
众人愣住了,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递了下来。
顾大人双手接过,带着满心疑惑缓缓展开。
他看了一半,便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皇后,紧接着,又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圣旨,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皇上亲笔所写的圣旨,册封康安公主为皇太女……这怎么可能?!”
一群内阁大臣蜂拥围上去。
“不可能,皇上怎会写这样的圣旨?”
“这确实是皇上的字……可是,皇上怎么会立皇太女?”
“这旨意太蹊跷了,要知道,皇上此前可从未提过立皇太女的事啊……”
徐英的脸色几乎阴沉的滴出水来。
章皇后丝毫不惧对上他苍老的眼眸,淡声道:“这道圣旨,皇上早已拟定,原本打算待康安公主年满一岁,便昭告天下……可你们今日苦苦相逼,非要本宫拿出个说法来,徐辅,本宫问你,未来天子的母后,有权下旨抓捕一个结党营私的三品大臣吗?”
徐辅沉默着不答。
皇后直接下令:“梁公公,立即宣旨。”
一旁待命的梁公公浑身僵直。
这不可能!
不可能啊……
皇上怎么会立康安公主为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