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大明生活
婚后第一个月,温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把手串举到眼前看。
珠子灰扑扑的,她试着握住,闭眼,心里默念“回去”。珠子温一下,然后就凉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会慌,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全是爸妈的脸。
有一次她梦见妈妈在哭,爸爸站在旁边不说话,她想喊他们,喊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猛地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低头看手串,珠子还是暗的。
她轻声说:“妈,我在这,你别哭。”手串没反应。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有一天早上,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把手串放下,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枣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暖暖,不管遇到什么事,日子总要过的。”
她边哭边笑了,妈妈要是知道她在明朝过日子,不知道会说什么。
她把手串戴回手腕上,穿鞋,下床。
张居正每天早起去翰林院。出门前,他会端一碗粥放在她床头。粥是温的,熬得很烂,入口就化。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会回去的”,每天雷打不动。
温暖有一天晚上假装睡着了。她听见张居正轻轻起身,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写。写了几个字,停了,吹干,折好。
然后他走过来,把纸条压在碗下面。动作很轻,怕吵醒她。她闭着眼睛,心里又酸又暖。她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写,她以为他是早上写的。
那天张居正散值回来,他没问今天试了吗,她也没说。两人心照不宣。
温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白吃白住了,她决定学做饭。
“张白圭,我想学做饭。”她站在书房门口,一脸郑重。
张居正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温暖信心满满:“确定,我不能总让你做,你每天上值那么累。”
张居正没拦她,只说了一句:“小心火。”
温暖撸起袖子进了厨房。第一步,生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连生火这关都过不去。
张居正很耐心地教了她好几遍,她不是点不着,就是火苗子蹿得控制不住。
张居正去上值了。温暖一个人钻进厨房,把柴塞进灶膛,火折子点了半天,柴就是不肯着。满屋子浓烟,她呛得直咳,眼泪都熏出来了。
好不容易点着了,她信心大增。倒油,下菜,火太大,油太热,菜“刺啦”一声下锅,瞬间糊了。她手忙脚乱地加水,水倒进热油里,“哗啦”——火苗猛地窜上来。
温暖尖叫一声,往后一蹦,撞翻了水盆。水泼了一地,她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居正散值回来,推开院门就看见厨房往外冒浓烟。他快步走过去,抄起锅盖盖住锅,火灭了。然后打开窗户,让烟散出去。
温暖坐在地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沾着灰,衣服溅着油点,手里还死死握着锅铲。锅铲上顶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菜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张居正蹲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道:“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温暖瘪嘴:“可是——”
“你洗菜,切菜,其他的,等我回来做。”
温暖想了想,点头:“那说好了,你别嫌我慢。”
张居正唇角微扬:“不嫌。”
第三个月,温暖终于学会了生火。虽然浓烟滚滚,熏得她眼泪直流,但火着了。
她蹲在灶前,看着那簇火苗,忽然笑了——她终于有一件事做成了。
那天晚上,张居正回来,看见灶上煮着粥,虽然糊了底,但比上次好了很多。
他喝了一口,说:“还行。”
温暖瞪他:“什么叫还行?”
张居正改口:“有进步。”
温暖得意地笑:“那当然。”
又过了几天,张居正休沐,带温暖出门。总不能让她一直闷在家里。
第一站,菜市场。人声鼎沸,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菜叶和泥。
温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又新奇又紧张,她紧紧跟在张居正身边,生怕走丢了。
张居正走到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棵白菜,翻过来看了看。
温暖凑过去:“你在看什么?”“白菜看根。”
张居正把白菜递给她,“根白,叶绿,没有黑斑,就是好的。”
温暖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白菜看根,根白叶绿,没有黑斑……”
张居正又拿起一个萝卜:“萝卜看皮,光滑、没有裂口,就是好的。”
“鱼看眼睛,眼睛亮、腮红,就是新鲜的。”
温暖念念有词,记下来,以后买菜就交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