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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6页)

温暖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以前没注意过。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但他突然动了。

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侧了一下头,把脸贴在她手心里。她的手很暖,他的脸很凉,贴在一起,慢慢暖起来。

温暖僵住了,她不敢动,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梦,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就那么放着,放了一夜。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星星暗了又亮。她看着他的脸,看着月光从他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下巴。她的腿麻了,手也麻了,但她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给她讲题的时候,端端正正的,有点严肃。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好厉害。现在她才发现,他也会生病,也会发烧,也会在睡梦里无意识地抓住一个人的手。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他当然没听见。

她又说:“以后我多来几次吧。你病了我给你送药,你没病我给你送吃的。”

他呼吸还是轻轻的。

她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松开了她的手。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空的。她拿起茶壶,去外面倒了水,用炉子烧热,折腾了半天,才把火点着,水烧开了,灌进茶壶里。

她回到屋里,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条上写:“记得吃药。下次再发烧,我就不走了。”

她把纸条压在杯子下面。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居正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是松开的。

她轻轻笑了,然后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她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张居正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他坐起来,发现额头上贴着退烧贴。他撕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看见桌上的杯子、药,和那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记得吃药。下次再发烧,我就不走了。”

他想起她昨晚坐在床边,她一直没走,他知道。

他虽然在发烧,但他知道,她的手很暖,贴在他脸上,一夜没拿开。他的手搭在她手腕上,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杯子,把药吃了。

温暖回到公寓,天已经快亮了。她躺在床上,把手串举起来,兔子珠上的裂纹还在,细细的,亮亮的。她小声说:“张白圭,你要快点好起来。”

手串热了一下。

她笑了,把手串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她想起昨晚,他无意识地把脸贴在她手心里的样子。想起他的睫毛那么长,想起他的脸那么凉,想起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她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63章我是不是喜欢他?

温暖忽然问自己:我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暖吓了一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喜欢?喜欢一个五百年前的人?

她觉得自己疯了。

但她又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的侧脸,想起他昨晚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还叫她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小声说:“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他。”

手串又热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你听不见。”

手串还是温温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张白圭。

那场病好了之后,张居正把退烧贴收进抽屉里,和那些笔记本放在一起。纸条也收进去了,压在《论时政疏》的稿纸下面。

他没再发烧,温暖也没再来。

但每天晚上,他坐在桌前写东西的时候,都会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继续写。

他偶尔会想:她在干什么呢?大概在写作业吧。或者躺在床上,对着手串说话。

他轻轻笑了,继续写。

日子照常过,翰林院照常点卯,照常读书抄书,只是偶尔散值回来,他会坐在桌前,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继续写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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