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稀记得,那晚是听了他的温言善语,被他一句句地劝到软榻上。
而今覆水难收,他却回过头来道她无趣?
萧菀双眸光灰暗,心寒得彻底。
“上……上回是初次,我许是扫了大人的雅兴,”她无望地恳求,纤指扯上他的玄袍,怜求般晃着他袍角,“大人再给我点时日,我定能……”
“快喝吧,非要我喂你喝?”见景倏然不耐,萧岱拢着眉宇,脱口便问。
问出的刹那,他意会了什么,烦闷之感忽又散开,竟是欣然低笑起来。
“双儿原来是这意思,是我没领会……”他轻盈地夺回杯盏,眼底涌着暗潮。
“那我喂你。”
语毕,他饮入半盏清茶含于口中,随后垂目侧头,噙住她的朱唇,将苦药一点点地往里送“大人不要!大人……”
瞧此情形木然瞪大了眼,萧菀双欲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呜呜地哼吟:“唔……”
紧贴的唇瓣溢出微许药渍,她想抗拒地吐出。
可双唇分离时,男子直抬她下颚,似要眼睁睁地看她咽入喉中,才安闲地放手。
心平气和地与她道着话,也不动粗,他亲和地劝道:“听话咽下去,会很舒服的。”
“唔……”她终是无奈吞下,目光又空洞了些许。
萧岱倾身抱她在怀,揉着她的青丝沉吟:“双儿,我不伤你,只想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她不懂话意,唯觉这疯子是想不择手段地据她为己有。不算强横,但是比强横还要可怕。
他善于威逼利诱,善于软磨硬泡,到最后猎物皆听他行事,无人能脱逃。
苦药流过咽喉,萧菀双呛了几嗓,困惑道:“咳咳……大人这般喂着,不怕自己也咽下几口?”
“那不正好?”“方才萧大人提出,想收你做妾。为娘已和你爹爹商议了,觉得此乃良策……”
语气柔和,萧母饮完茶水,和她娓娓道来:“恰好你与公主交情深,日后也不会受排挤刁难。大人此趟回公主府,会同公主商榷此事。”
收她做妾?他竟会有这荒唐之念,还将此打算告诉爹娘……
更令人惊异的是,爹娘竟然应了。
她瞳孔紧缩,浑身发凉,大抵是觉得所遇之人都不可救药了。
“孩儿不做妾……孩儿宁死不做萧大人的妾……”萧菀双不住地摇头,因惊慌与绝望弥散入心,珠泪瞬时沾湿了衣襟。
“你们为何偏信个外人,却不信孩儿?”字字难以置信,她无辜地瞪直两眼,愤然指向府门。
他闻声发出瘆人的笑,转眸望那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瞧她:“反正此屋唯有你我二人,互相做解药,不好吗?”好是癫狂……
此人做下的行径从未想让他人评断。
她哭不出来,甚至心若安澜,像已深知他性子,便感何事都不足为奇。
只一眼,便可将她牢牢地困住。
巷角一带的萧大人两袖清风,一清如水,容颜世无其二,极是俊美无俦。
他看过来,向她温柔地一笑。
那双深邃的眸子虽离得远,她却能感受到无尽凉意。
他身不在此,但仍能困她于掌心,这整个京城好似皆是他布下的网。
她要摆脱他,就必须逃离上京,从城门逃出去……
视线轻转,落向的是衙门的方向,她眸色一深,有股冲动顷刻间涌上。
跑……
她定要跑!
她要让世人都知晓萧大人的所作所为,将他的伪装尽数撕下,让人看清他温润之下的卑劣不仁。
念及此,萧菀双敛回眸光,扭头便奔下楼。
奔走时带起细微地一阵风,她由经爹娘身侧,再不假思索地朝着府门走去。
萧母正使唤奴才将壶盏撤下,忽见她快步出府,赶忙问道:“双儿,你不去房中歇息,这要去哪儿?”
随后,萧母听到闺女落下一声怒言。
“我要报官!”
今时风和日丽,天高云淡,都城内的一处宽巷,偶有大户人家的马车行驶而过,寻常百姓极少行过这片青石板路,因此巷通往的是衙门。
府邸门前,两侧石狮高大庄严,一旁架着堂鼓。
传言此鼓是伸冤用的。
若有冤情,庶民可敲响可敲响这堂鼓,知府大人自会升堂,为民雪冤。
许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真有何大事也无需惊动官府,因此,这鼓已有半年之久未响,鼓面上落了好些灰,险些都快被人忘了存在。
“咚!”
原来是被皇兄召了去,薛氏此刻正待于皇兄的寝殿里。她莫名感到夜风太冷,忽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