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味道?
她大概已经丧失了味觉。
或许味道是还在的——例如尚蜀的烟雨、龙门的喧嚣、百灶的清冷。
“今天有什么安排?”
朝仓月无所事事。
站在一旁的女佣躬身答道:“上午有裁缝来量尺寸,下午——”
“推了。”
朝仓月说。
女佣顿了顿,“是。那小姐今天……”
朝仓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朝仓家的产业有专人打理,她只需要在每个季度的账本上签个字。
罗德岛的联络干员她挂着一个,但那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实际上她一年也去不了几次。
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活成什么样子?
谁也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是想活着,去祭奠她所熟悉的人。
——祭奠。
女佣们收拾了起来,没有再询问朝仓月的安排。
尚蜀的雨来得没有征兆。
朝仓月撑着一把竹骨伞,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外走。
路两旁是卖竹编的铺子,篾匠坐在门口劈竹篾,手指翻飞,细长的竹片在他们掌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看了几眼,想起沧竹从前跟她说过,尚蜀的竹编是“用最锋利的刀,做最柔软的东西”。
啊。
今天怎么想的这么多?
倘若老师还在的话可能会好些吧。
出城往北走三里,有一座无名的小山。山不高,石阶长满青苔,踩上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朝仓月走得慢,竹伞下的脸被水汽沁得有些发白。
走到半山腰时雨停了,她把伞收起来,撩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淡金色长发,继续往上。
那里有一间小屋,屋前种着两棵老梅,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枝干黑黢黢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一个须发俱白的老人正坐在门外。
朝仓月抿了抿嘴唇。
她径直路过,没有去与老人打招呼。
老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坐着。
雨后的山间有股青苔和湿土混合的气味,朝仓月蹲在小土坡前,把酒壶里最后几滴倒在土里。
你问为什么是剩下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