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女子班叫兰心班。”林守英掰着手指头数,“有七名女夫子来教呢。教经史通读、经营算数、琴棋书画和饰制作、饭堂运营,还有一个新来的女夫子,教基本医学知识。兰心班目前有十四人。”
阮大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端着茶碗,没有喝,目光落在碗里浮沉的薄荷叶上,像是在想什么。
尤一手这时抬头,看了看沉默的大嫂,放下筷子,对众人说:“守业大哥,我还没给你们好好介绍我大哥大嫂呢。”
他转向阮大嫂,眼里带着敬重。
“先说我大嫂。刚才英子姐说这些,我大嫂应该不陌生——她就是出自书香门第,家境也好,家里就是按着名门大户主母的标准来培育她的。
当年,上门为她授课的夫子也有好几位呢。她在我们那边可是不少人家的主母人选,上门求亲的人数不胜数。”
他又看看阮大,声音低了几分,却更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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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当年就想给大哥安排一桩好亲事,选就是大嫂。说实话,当时我们阮家在大嫂的求娶名单中,不算条件最好的。可最终,花落阮家,大嫂终究成了阮家妇。
一进门,师父师母就把管家大权交给了大嫂,并对我们说——长嫂如母,以后一切都听她的。连大哥,也要听嫂子的。”
众人齐齐看向阮大。
阮大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嗯,我爹娘说,我媳妇儿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家才会兴旺。我……我都听她的。”
桌上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尤一手,你师父真了不起!”黄豆爷爷竖起大拇指,“看人一看一个准!”
他早就看出来阮家像是阮大嫂在主持大局,这回算是印证了。
“老嫂子,怪不得!”上官玉莹恍然大悟,“我一直觉得你气度不凡,做事有章法。原来如此啊!”
林守英也连连点头,回过神来——这位老嫂子从始至终都没乱过。
从进村时的疲惫狼狈,到洗漱休整后的从容稳重,再到刚才安排落户、安排孩子上学,每一步都井井有条。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们这些年辗转各地寻亲,不能去学堂读书。”阮大团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对母亲深深的敬重,“全家都是娘的弟子,每个人都是娘亲自教会读书识字的。”
“我……我嫁到阮家时,也是大字不识一个。”阮大团的媳妇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娘手把手教会的。弟妹也跟我一样。”
阮大合的媳妇儿也点点头,声音轻却真诚:“我和大嫂一样,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逃难时遇到阮家,被他们收留救助,后来……也成了阮家人。”
阮大看着媳妇儿,又看看尤一手,声音有些涩。
“我爹曾说——我资质平庸,胜在能守住本心。家里的兴旺要靠媳妇儿,阮氏油坊的招牌要靠妹夫来扬光大。我爹……他都说中了。”
他顿了顿,看向尤一手,眼里有光。
“妹夫,听孙家人说,你已经让阮氏油坊的出品送进了皇宫,成了贡品!”
尤一手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阮大已经放下筷子,仰头望向屋顶,眼眶泛红,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知道了,肯定……肯定高兴……”
阮大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背。
“好了,现在咱们把爹娘最大的愿望都实现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以后见到爹娘,咱们也能挺直腰板了。”
她转向尤一手,神情认真起来。
“妹夫,爹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能一家团聚,好好一起生活,把阮氏油坊做好。
这些年,我们每到一处,就以榨油卖油为生,都是用‘阮氏油坊’的名号。
你大哥手艺虽不及你,但这些年从没有生疏过。大团和大合都是爹亲手教的,跟当年教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