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欧阳石的反应,晏安也是懈去了一点担心,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又看了看周围,谨慎过后才开口继续道。
“今儿早上接到了一道圣旨……”
欧阳石一愣,表情突然间凝固了许多。
“圣旨?昭告天下的圣旨?怎么回事?”
晏安吐了一口气。
“圣上指婚!”
欧阳石听了表情再变,一下子变得揶揄许多。
“还有这等好事?不知是哪家的皇族贵胄,有机会能让晏大人攀了亲戚?”
晏安白了他一眼。
“不认得,只知道是号建徽……”
两人的对话之中,晏安神色如常,就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旁人要被指婚了。
反倒是欧阳石,刚毅的脸上变颜变色,如同是戏台上的唱倌一般,丰富极了。
“建……建徽……”
他这次是真惊到了。
原本在一起共事的侍郎,如今被指婚给建徽郡主。
同事变成了主子,这就够欧阳石喝上一壶了。
但他想到最多的并非这一点。
建徽郡主何许人也,别人不知道,可他欧阳石确实知晓的千丝万缕都没放过。
可以用些直白的话说,那小建徽从小到大都是他欧阳石看着长起来的。
两人的关系,不能用主子仆人来完全说明。
欧阳石拜师学习之前,甚至还在献王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他就被这个聪明伶俐,通透又纯洁的郡主吸引了。
这种吸引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情事,也不似主仆上下级。
反倒是像极了崇拜。
建徽郡主每次出现,身体周遭就好像充满了光辉。
她有那种本事,可以让不出世的大宗师都怜爱有加,难以想象那是一个孩童可以散发出来的魅力。
若不是欧阳石知道建徽一直在献王府出入,恐怕他都要把建徽当做皇族来膜拜了。
如此女子,一生自然是顺风顺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都对她十分欣赏。
如今芳龄不过十八,这就要给晏安指婚当媳妇儿?
欧阳石有点蒙了,随后便是慌了。
他认识晏安一月多,知道晏安的心性大抵是不屈不挠的,从没人能把想法强加在晏安的身上。
除此以外,晏安身上也是大片的光点。
他的诗他的仁,都是此世间绝无仅有的。
以一己之力让盘踞在永城几百年的庞家转瞬之间灰飞烟灭,这样的人,确实配得上皇家贵戚。
但问题是,这过程,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虽自古早有那才子被皇族选中,可以入皇家做驸马的千古佳话。
可那对晏安并不适用,对建徽也并不适宜。
最简单的一点。
晏安被圣上钦点治理永城水患,他的功绩他的功勋,如今还没呈到陛下的眼前呢!
圣上根本不知道晏安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如今在皇帝眼中,晏安就是白纸一张,是刚刚考上了状元的四品侍郎,这还是晏安朝堂上硬是狂的没边才勉强对上的职位。
就连晏安的顶头上司,户部那位尚书大人,对晏安的行径也是从不点头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