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把地址到周武手机上时,系统同步调出了对方信息。
陈朗,外号“老狼”,三十七岁。左手在五年前一次工业事故中被压碎,装了一只机械义肢——不是医疗用的那种,是改过的,指尖能弹出b接口,掌心内置射频读卡器。有组织犯罪前科,三次被送进去三次因证据不足放掉。过去三年主业是黑产流量推广——帮赌博网站刷排名,帮假药广告刷点击,帮诈骗app冲下载量。僵尸网络就是他建的,二十三万台肉鸡养了整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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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那个义肢里,装了一套定制渗透工具包。”叶诤看着系统调出的规格说明,“bkier、rfid克隆器、还有一个微型信号屏蔽模块。物理接触的情况下,三秒废掉一台不设防的电脑。”
“三秒。”周武重复这个数字。
“对。所以他从来不打架。他只需要找机会碰一下你的设备。”
系统又弹出一条补充信息。
老狼手下有个专门接单的马仔,叫王旭,二十三岁,负责跟客户对接。王旭接电话永远用变声器,ip手动跳转到东南亚机房,连老狼都不知道他具体人在哪。两人合作方式很老派——老狼管技术执行,王旭管商务接洽,钱打到中间人的混币器钱包,三方谁也不见谁。
“分工挺清楚。”叶诤说,“老狼管杀,王旭管卖。攻击诤言科技,是有人付了钱。”
“付钱的是谁?”
叶诤没回答。他打开ar界面的涟漪地图。
一个新的红色涟漪正在生成,以诤言科技服务器为中心向外扩散。系统已经标出了涟漪含义——“针对宿主关联企业的恶意攻击,正在影响反诈数据库正常服务。”旁边还亮着几个红点,其中最大最亮的那个,位置在东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不是被攻击。是经侦支队正在用诤言科技提供的反诈数据库做案件研判。攻击导致数据库响应延迟,经侦那边的查询请求连续时。
叶诤嘴角的笑意没了。
“他们打的不只是我。是在打所有依赖这个数据库的警方系统。”
他转头看技术小哥:“官网还能撑多久?”
“负载百分之九十七。最多再扛十五分钟,之后熔断机制自动触——整站下线保护。”
“不能下线。下了正中他们下怀。”叶诤调出系统工具箱,打开之前解锁的一个模块。洋葱路由主控权还在,但这次他要用的不是它。
是反溯源盾牌的升级版。s级奖励之后,盾牌多了一个叫“流量反射”的隐藏功能。不是反弹追踪,是反弹攻击流量本身。所有打到诤言科技服务器的恶意请求,可以原路反射回去,打到攻击源头上。
但二十三万台肉鸡,全反射回去等于把二十三万台无辜用户的设备炸掉。那些路由器、摄像头、打印机是被植入恶意代码的,它们的主人也是受害者。
叶诤犹豫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把反射目标改了。不反弹到肉鸡。反弹到c&c服务器。
老狼的指挥中心。
“所有恶意流量,全部反弹到第六层的真实ip。”叶诤敲下执行键,“他不是喜欢看流量吗?让他一次看个够。”
屏幕上,攻击流量的波形图一瞬间翻转了方向。涌入诤言科技服务器的每分钟两万三千次请求,全部原封不动弹回去,顺着同一条链路,砸向老狼在写字楼十七层的那台机器。
三秒钟后,技术小哥喊了一声:“他断线了!”
叶诤切到老狼的ip监控。那台机器的带宽瞬间打满,cpu飙到百分之百,硬盘读写灯常亮不灭。然后——啪,离线。
不是主动关机。是被流量活活冲垮的。
“二十三万台肉鸡的攻击,全让他一个人吃下去了。”技术小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亢奋,“他那台机器撑死了是个工作站,百分之一就该冒烟了。”
但叶诤没笑。
他盯着屏幕上的另一个变化。老狼断线的同时,二十三万台肉鸡并没有停。它们还在请求——但c&c倒了之后,请求失去目标,全变成无头苍蝇在各个端口之间乱撞。
然后叶诤看到了那个东西。
二十三万台肉鸡出的数据包里,每条请求末尾都附带着一段多余字符。之前藏在正常请求头部里,他没注意。现在请求开始乱飞,那些字符暴露了。
他提取一段,解码。
一张图片。分辨率不高,但足够清楚。
身份证扫描件。
叶诤的身份证。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公民身份号码——一个字不差。身份证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比暗网悬赏榜上那张大学时期的更新,也更致命。
技术小哥看到图片,脸上的亢奋瞬间消失。
“叶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