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一分,叶诤是被系统警报炸醒的。
不是比喻。ar界面直接在他眼前弹出一块红色全屏警告,蜂鸣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耳朵边吹哨子。他从沙上弹起来,花了大概半秒钟把意识从睡眠拽回战斗状态。
屏幕上就一行字:【检测到针对宿主关联企业“诤言科技”大规模ddos攻击。攻击等级:洪水级。当前流量:每分钟两万三千次恶意请求。】
光脚走到电脑前的时候,周武已经在了。技术小哥那边键盘响得像过年放鞭炮。
“什么情况?”
“官网订单接口被打爆了。”技术小哥头都没回,“全是垃圾请求,伪装成正常下单——填单、提交、验手机号——但手机号全是假的,验证码是随机生成的。接口被这些东西塞满,真正要下单的客户根本挤不进来。”
叶诤拉过椅子坐下,调出后台日志。
攻击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开始的。流量曲线几乎是一条垂直的直线——前一秒风平浪静,后一秒直接顶满服务器承载上限。不是慢慢爬坡,是瞬爆。
凌晨两点。有人在这个时间点按了开关。
“不止官网。”周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诤言科技的客服号,五分钟前开始被差评刷屏。三十多个账号,的内容一模一样,全是带脏字的恶评。你看时间间隔——每三秒一条,准时得像钟表。”
“自动生成的。”叶诤扫了一眼那些差评,“文字生成器套了个脏话词库,句式是模板化的。这两条你看,骂的词不一样,句子骨头一模一样。”
他语气说得很平,但眼睛里的光在变冷。
诤言科技。这是他上个月刚注册的公司,主营业务说起来很简单——把系统识别出来的诈骗号码、钓鱼网站、虚假app整理成脱敏数据库,免费开放给安全厂商和警方用。公司没任何盈利,员工不到二十个,官网简陋得跟大学生的期末作业似的。
就这么一家公司,值得凌晨两点上洪水级ddos?
“目标不是搞垮服务器。”叶诤说,“是信号。”
周武看他:“给谁?”
“给我。”叶诤敲开系统工具箱,“他们知道诤言科技是我的。攻击这家公司比直接攻击我个人更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摸到我真实身份了。”
技术小哥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叶诤调出攻击流量的源头ip。不出所料,全是肉鸡。全球各地家用路由器、智能摄像头、打印机,被注入恶意脚本后全变成了攻击节点。ip分布在七十多个国家,粗看毫无规律。
但系统不一样。
ar界面铺开一张三维网络拓扑图。二十三万个被控设备以红点形式散布在世界地图上,每一个红点都在往外送数据包。无数条红线汇成洪流,终点只有一个——诤言科技的服务器ip。
僵尸网络。二十三万台肉鸡。
更要命的,是拓扑图中间用金色线条标注的那条链路。c&c链路——命令与控制服务器的通讯链路。所有肉鸡的攻击指令都是从这条链路出去的,像蛛网中心那只蜘蛛在扯动每一根丝。
“找到c&c了?”技术小哥看见叶诤的表情变化。
“三层跳板。东南亚、东欧、南美。”叶诤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跳这么远,说明操作这个僵尸网络的人不是租别人的现成货,是自己建的。他在保护c&c位置,不想被反追踪。”
“能不能追到真实ip?”
“能。但要时间。”叶诤调用了洋葱路由主控权的剩余时长——还有四十八小时——开始沿c&c链路上溯。东南亚那台跳板是台被黑的云服务器,叶诤用管理员权限直接登进去,查到了下一跳ip。东欧那台是物理服务器,跑的是定制化恶意软件,费了点功夫才拿到she权限。南美那台在最里面——一台家用电脑,西班牙语版dudod。
叶诤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挡的。是被恶心到的。
那台电脑桌面上,有个文本文件。文件名写着:“给诤言科技的见面礼txt”。
点开。
里面一行字:“叶老板,这只是开胃菜。正餐还没上呢。”
叶诤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周武没想到的表情——他笑了。
“他知道我名字了。”
“你还笑?”技术小哥声音都变了。
“他留字条,说明他觉得他在赢。”叶诤把文件关掉,“真正危险的人不留字条。会留字条的,要么想谈判,要么想炫耀。两种都能利用。”
继续往深处追。南美那台电脑只是第四层跳板,真正的操作者还在后面。叶诤一层一层剥,剥到第六层时,终于看到一个不是跳板的ip。
登录ip。操作者本人用的真实ip。
位置:东江市高新区,一座写字楼十七层。
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