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渚清,对不起。”
惊忧惹皱了沈渚清的眉,沈渚清看着小随着言语而滑落的泪水,满腔的急切在此刻软了下来。
他这个小很坚强,比他坚强很多很多,极少在他面前掉过眼泪。
可现在,他就这样坐在地上,捂住了脸,嚎啕大哭着。
“渚清…我累了……我累了……我他妈的好累你知不知道……我累得想死……我不想这样,我就是……很累……这些日子我真的很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怎么缓解……
渚清……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想跟你一块干的……我不习惯一个人……但是我……我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我不想你看见这样的我……
渚清,我好累,真的累得想死……我不想再面对这种…狗屁日子了……”
沈渚清手足无措地看着浑身透着颓然的熊浣,听着挚友话里的痛苦,沈渚清僵持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对不起。”
熊浣藏在掌心里的哭声凝住。
“浣熊,对不起,我没能及时现你的变化,每天还要让你听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对不起。
现在我可以听你说,你可以跟我说的,浣熊,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友情能够定义的了,你是我的家人,我不会觉得因为其它的什么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我也知道,你肯定是真的累了。”
某处柔软被触动,难以启口的酸涩将泪珠推落眼眶,砸在手心里,带来名为委屈的情绪。
看着熊浣的肩膀又在颤抖,沈渚清又希望他能像刚刚那样尽情的哭,尝试开解道:“是在何家做得不舒服吗?我去跟老大商量一下,我替你去,可以吗?还是被人欺负了?浣熊,你可以跟我说的。”
下一秒,熊浣突然狠狠踹了沈渚清一脚。
沈渚清本就蹲着,突然被人这么一踹,一个不稳直接向后摔坐在地上,错愕对上的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披着一层水泽,鼻梁还挂着泪痕,仍有不识趣的水珠沿着眼尾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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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压的情绪终于在挚友的包容中爆,胸膛重重起伏着,像被什么压着、催着、敲着。
须臾,熊浣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拽过沈渚清的衣领,喉咙用力牵扯,将过往一切的挣扎与屈辱挤出胸腔,吼道:“你妈的怎么就不在!你这个傻逼!你就该对我说对不起!!沈渚清!沈渚清!!”
他指着那处被暴力破坏的门锁,咆哮将他俊美的面庞扭曲:“你有这个能力的,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听我电话!为什么不来接我!!沈渚清!!”
我……
我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泪水滑进颤抖的唇缝,抿紧时,舌尖率先尝到那抹掺着痛苦的咸:“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我……”
沈渚清惊讶地看着熊浣,忽然想到一年前的某天夜里,那通他没接的电话。
那时候他正接了个任务,跟周攸文他们去偷雇主对家公司的机密文件,结果被那个非跟着去的新人给坑了。
当时情况紧急,到处乱作一团,沈渚清趁乱捞到文件后跟周攸文忙着捂脸逃跑呢。
脑子里还得惦记着不能丢掉那个猪队友,免得被警方那边审问出什么,不得已又带上一个拖后腿的,自然没听见静音后的手机来电。
好一通惊险的逃窜,直到确认安全又马不停蹄去跟雇主碰头,一路上小心谨慎,等完成任务,外面的天早亮透了,人也是真瘫了。
事后沈渚清确实第一时间给熊浣拨了回去,对方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带着宿醉的倦音,还骂他手机不用就卖掉。
他没想到那通电话会那么重要。
对上金眸里的愧疚,熊浣脱力般松了手,坐在地上,重新捂住了脸,喃喃道:“渚清,我真的累了……”
沈渚清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不知道挚友身上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浣熊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片刻,熊浣放下手,对沈渚清使唤道:“给我拿手机,在床上吧应该。”
声音都哑了,沈渚清先把手机拿给熊浣,又出去给他倒了杯水进来。
熊浣看了看他,接过杯子喝水,重新拖动已经播完的音频进度条,把手机递给沈渚清:“自己听。”
沈渚清困惑地拿过点什么,熊浣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一边,拿起放在床头角落的吉他,拉过一张椅子,指尖拨动弦音。
这样就听不到了。
熊浣想。
他闭上眼睛,尽力忽略身后传来的音频声,感受指腹扫过琴弦的触感,倾听着似乎蕴含治愈之力的弦乐。
一曲毕,身后的人也站起来离开。
“去哪?”
熊浣问。
他背对着他,因此看不清好友脸上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声音里掺杂着咆哮的怒意与冷寒:“去杀了那个用小头代替思考的傻逼。”
指尖由上往下扫动琴弦,出一串连音,带来他平缓的声音:“别幼稚了。”
他变得平静,好像无所谓了。